周雪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建国局长那里。老局长立刻赶到了专案组办公室。听完陈锋的叙述,张建国布满皱纹的脸上笼罩着寒霜,他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刀。
“老领导……”
陈锋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我可能……”
他无法说出口。停止调查?放弃追查林小满案的真相?放弃将周正阳和保护伞绳之以法?这无异于背叛他的警徽,背叛他的信仰。可小雨……那是他的命啊!
张建国猛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到陈锋面前,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沉得惊人。“陈锋,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警察!但先,你是个父亲!孩子被绑架,这是天大的事!但你要记住,他们为什么绑小雨?就是因为我们查到了他们的痛处!就是因为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专案组成员:“这帮畜生,用高利贷逼死人,用暴力催收毁人家庭,现在还敢绑架警察的孩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退缩?做梦!”
他转向陈锋,语气斩钉截铁:“孩子,要救!案子,更要查到底!这不是选择题!这两件事,我们都要做到!”
“可是……”
陈锋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痛苦,“时间只有十二小时,他们……”
“十二小时?”
张建国冷笑一声,“足够了!”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陈锋从未听过的、带着江湖气的干脆:“老疤,是我,张建国。有件急事,得请你帮忙。我一个小兄弟的孩子,被几个不开眼的杂碎绑了……对,就在我们地界上。车牌是xxxxx,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那片。你路子广,帮我撒出人去,摸一摸,动静小点……嗯,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张建国看着陈锋:“老疤,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被我抓进去改造了几年,出来开了个物流公司,现在正经生意人。城西那片三教九流,他熟。让他的人去摸,比我们大张旗鼓更有效,也更安全。”
他又拿起内线电话:“特警队吴队长吗?我是张建国。立刻挑选一支精干小队,装备便衣车辆,随时待命!记住,要绝对可靠,行动保密级别提到最高!”
布置完这一切,张建国才重新看向陈锋,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不容置疑的坚定:“陈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像油煎一样。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他们绑小雨,就是要乱你的方寸,逼你放弃!我们偏不!你继续主持专案组的工作,追查周正阳和‘s账户’的资金链!营救小雨的事,交给我和老疤那边。记住,你表现得越正常,越专注于案子,小雨就越安全!他们需要你‘听话’的证据!”
陈锋看着老局长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却依旧炽热的信念,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沉稳有力的手传递过来的力量,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绝望和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强大的决心正在破土而出。
“明白,张局!”
陈锋的声音恢复了刑警队长应有的沉稳,尽管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惊涛骇浪,“专案组继续工作!王明,重点梳理‘s账户’最近一周的资金异动,特别是大额、分散的转出记录!周雪,再仔细筛查周正阳亲属名下所有可疑的资产变动!他们动了,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案情分析图。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微微颤抖,但敲下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坚定。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而肃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在与时间赛跑,与看不见的敌人角力。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陈锋的目光扫过屏幕,最终停留在女儿小雨的一张生活照上——那是他设置为电脑桌面的照片,照片里的小雨笑得无忧无虑。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夜色渐深,市局大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专案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楼下停车场,几辆经过改装的民用牌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定位置。车门打开,一队身着便装但装备精良的特警队员迅登车,动作迅捷而无声。引擎低沉地轰鸣,车辆关闭所有灯光,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缓缓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出前最后一刻才短暂地亮起又熄灭,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无声誓言。
第七章数据对决
专案组办公室的空气凝固得如同灌了铅。陈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光标在“s账户”
复杂的节点间移动,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精心编织的迷雾。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线索上,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刻意保持着平稳,但每一次微小的停顿都泄露了内心的焦灼。墙上的时钟指针无声地滑过一格,距离绑匪给出的最后时限又少了一小时。他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桌角的手机——它沉默着,像一个黑色的深渊。
“陈队,”
王明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s账户’的资金流有异常!”
他指着自己屏幕上快滚动的数据流,“就在半小时前,有大量小额资金,通过数百个分散的虚拟账户,正被快转移!手法很隐蔽,但流量突然激增,像是在……清仓!”
陈锋立刻起身走到王明身后。屏幕上,代表资金流向的线条正以前所未有的度闪烁、分叉、消失,如同一条被惊扰的毒蛇,正试图将躯体迅藏入更深的草丛。“他们在销毁证据!”
陈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绑小雨,逼我停手,同时也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擦屁股!王明,能不能反向追踪?锁定源头服务器!”
“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追踪需要时间!”
王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而且……不好!”
他猛地敲下一个按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对方服务器启动了高强度防火墙!有人在主动防御!他们现我们的追踪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技术组的另一台主机上响起!负责监控“普惠金融”
及其关联app后台数据的警员小赵急声报告:“陈队!王工!我们部署在对方备用服务器上的监控节点被强行踢出!对方……对方启动了数据擦除程序!度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