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炸了。
就好像一瓢滚油泼进了冷水锅,整个城池瞬间沸腾。
“听说了吗?洛阳来的使者,在驿馆里被剁了!”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那可是张骠骑的使者!”
“还能有假?早上驿馆小二去送水,门一推开,血都漫到门槛外了!听说屋里的人,没一个囫囵的,脑袋都滚了一地!”
“谁干的?胆子这么肥?”
“还能有谁!咱们州牧大人呗!前脚刚把人安排进驿馆,后脚人就没了,不是他是谁?”
“嘶——这么说,刘荆州是要跟张骠骑开战了?”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百姓。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以一种惊人的度传遍了襄阳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枚被丢在血泊中的猛虎腰牌,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是江东孙坚的人干的,故意嫁祸给刘表;但更多的人嗤之以鼻,觉得这恰恰是刘表做贼心虚,想找个替罪羊,结果手法太过拙劣,反倒坐实了罪名。
一时间,刘表在荆襄士人百姓心中的形象,从一个与世无争的守成之主,瞬间变成了一个阴险狡诈、手段狠辣的枭雄。
州牧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刘表气得浑身抖,他将桌案上的一只名贵琉璃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那张一向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惧与愤怒。
“我何时下过这种命令!是谁!是谁要害我!”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兽,在厅堂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下,蒯良、蒯越兄弟,以及伊籍等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主公,息怒!”
伊籍率先开口,声音干涩,“眼下怒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澄清此事!”
“澄清?如何澄清?”
刘表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现在全城的百姓都认为是本官下的手!人是在我的地盘上死的,我百口莫辩!这分明是有人要将我架在火上烤!”
“主公所言极是。”
蒯良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这是一记阳谋。我们明知是圈套,却不得不往里钻。无论我们如何解释,天下人都只会认为我们是在狡辩,是畏惧了张杨。”
“更要命的是……”
伊籍补充道,“袁术的使者满宠,此刻就在城中。他这几天大摇大摆,四处拜访名士,几乎全襄阳的人都知道他是来与我等结盟的。如今张杨的使者一死,在天下人看来,这就是我们交出的投名状啊!”
“混账!混账东西!”
刘表气得又是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案几,“我与那袁术,素来不睦,何谈结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整个大厅都快被刘表的怒火点燃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公,事已至此,辩解无用,封堵亦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