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来,咱家这日子过成这般,老头子还是雷打不动地给你送东西,就去年秋上,家里拢共留了一石白米,就给你送去了七斗,你有过一句谢没!?你剌我吃里扒外,这三十来年,你往这家里拿过一根草,一颗菜没有。我还告诉你,就算爹娘站我跟头,我薛秋娘也敢拍拍胸脯子说,我不欠你张秀梅的,更不欠你老张家的。”
说完把王桃花给的那认罪单子一扔,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自个屋子。
张婆子被怼得面无血色,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命苦呀,爹呀,娘呀”
地哭个不停。
刘金风也嫌自个娘吵吵,赶紧捡起那认罪书,三下五除二地撕了个粉碎。
“这下那娘们终于没有自个的把柄了!”
刘金风长长地舒了口气。
得罪张大娘的后果就是当晚没人做饭。
张婆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哥,瞧瞧,这冷锅空碗的是在赶我们娘俩走呢!?”
张大爷也觉得张大娘有些不知礼数了,忙进屋叫人。
“老婆子,老婆子,这天都黑了,咋还不去做饭?”
“我身子不爽利,你们自个随便吃点吧。”
“这……这……不好吧!?再怎么说家里还有客人在。”
“张水生,我是你家三媒六聘娶进门的媳妇,不是你买的老妈子,我这病了还得给你做饭是不?你就这般待我!?”
一双通红的眼睛盯得张大爷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讷讷地出了门,心道:“这两天老婆子火气咋这么大!?”
连张栓都看不下去了:“爹,娘这些年里外操持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累了就让她休息下。这姑也是女人,难不成灶上的活计都不会做。”
不得不说,张婆子还真不会。
自刘家老两口死了,她就再也没下过灶房,都是方翠娥热茶热饭地伺候着。
最终张婆子在大家幽怨的眼神里,还是卷起袖子去了灶房,可是当晚的饭烧糊了,那肉也是半生不熟……最后大家只能做了一锅灰面糊糊,配上咸菜应付了下,把个刘金风吃得脸都黄了。
张大娘却一边给小灵儿喂着羊奶,一边吃着点心,乐得自在。
春寒料峭,王桃花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那筷子戳了下,那竹鸡已经炖得烂乎乎的,圆滚滚的枣子在沸汤里起起伏伏。汤色清亮,一看就鲜美无比。
竹鸡笋子煲
“冬儿,收拾碗筷出来,汤好了。”
等两人喝了口热乎乎的竹鸡笋子汤时,整个身子都暖乎乎的。
“姐,这汤真好喝,又鲜又香,还有丝甜味。笋子也不苦,脆脆嫩嫩的。”
“好喝吧,这竹虽然鸡肉不多,但可是炖汤的好料。可惜少安不在家,尝不到咯!”
算下来,王少安已经有二十来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那小子过得好不,好在还有几日他就沐休了,刚好到时买了铺子,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日天刚亮,刘金风就吵着嚷着要回县里。
这一趟回村没赚进一文钱,还白瞎了那么多饰,张婆子是气了一晚上。这不一大早又来磨张大爷。
“大哥,我这铺子看着风光,这几年老早就亏空得厉害。最近山子进了一批货,银钱周转不开,你就借我些银两吧。你放心,等那货卖了,妹子连本带息地还给你。”
张婆子拉着张大爷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
张大爷又有些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