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反问,只不过她这日常口语化的用词……也只有老杨头习惯了,能接受。
“我没瞎,我看得真真切切,不止是我看到了,老孙头也看到了,老姜头也看到了!”
老杨头道。
“我们回来后都说,铁匠这孩子啊,这波他妹子去世,他是真的伤心过度,损耗到了心脉。”
“不仅头上的白,那脸上,身上,衰老的也吓人。”
“我们几个不敢当着晴儿和棠伢子的面说,私底下我们都担心,这波晴儿和棠伢子若是不能带铁匠走出来,铁匠怕是也不久!”
谭氏听到这话,眉头稍稍皱了下,她吐掉嘴里残存的一点兔子骨头渣渣,抹了把嘴角说:“啥叫带他走出来?这种事儿谁带都没用,得靠自个走出来!”
“你说的在理,老太婆说的对,是得靠自个。”
老杨头也赞同这个说法。
“咱现在要说的不是靠谁,而是说这铁匠啊,这波若是扛不住,怕是也不久,这身子糟践的太狠了!”
对此,谭氏不仅没有什么同情之意,反倒直摇头:“说明他孬,脑子不清醒!”
“为了一个早就嫁出去的妹妹,把自己给搭进去,就是孬!”
“他自己若是爽快一点,一觉就睡去了,那倒是修来的福气,若是病倒了,成了一家的拖累,生活不能自理,你看着吧,不止是他那婆娘王翠莲,就连孝顺的侄子侄儿媳妇天长日久都要嫌弃他了!”
“有句话叫做,久病床前无孝子,就算棠伢子和晴丫头再孝顺,再有耐心,也有被消磨掉的一天,更何况,铁匠不是为了骆家人把自己搞成那样,他纯粹是为了骆大娥才把自己搭进去的,老头子你想想那个骆大娥当年对棠伢子和晴儿做的那些埋汰事……对吧?”
老杨头没回应,而是听谭氏在那分析,自己手里端着酒盅,一口闷酒接着一口闷酒的往嘴里倒。
末了,谭氏用手里的筷子用力拍在骆铁匠的手臂上,“你个死老头子,前面还口口声声说要保重身体,就你这喝酒像喝神仙水的贪婪样子,你怕不是想早些去见阎王哦,莫要再喝了,再喝我就把你的酒壶砸了!”
得,谭氏不仅说,还站起身直接上手一把夺过老杨头旁边的酒壶。
老杨头拿着空酒杯,只能讪讪笑了笑。
“行行行,你别砸,我明日再喝,今夜就到这里了。”
“明日也不许多喝,你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个身上就不管不顾,我可告儿你,你要是喝酒喝出啥毛病来了,我可不搭理你,把你丢猪圈去自生自灭!”
……
是夜,骆家,后院饭堂。
今夜的饭菜很丰盛,不仅有杨华梅和徐元明夫妇捎过来的茶油烤鸭,还有先前杨华忠端过来的满满一碗香辣红烧兔肉,兔肉切成了丁,里面还放了土豆块。
可把团团圆圆这两个嘴馋的小家伙给高兴坏了,不过,两人即使对着饭桌上那两道菜流口水,却都努力忍着不去下筷子。
直到骆风棠的身影从外面进来,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瞬间亮起。
“大爷爷来了吗?”
“可以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