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是孩子的娘,一个是孩子的爹,如果出了岔子就说是慈母多败儿,那要你们这些当爹的有何用?处在同个屋檐下的爹们,难道都是花瓶摆设不成?”
杨若晴一番话,说得杨华忠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孙氏目光在杨华忠和杨若晴身上来回游动,听此话,她先慌了,赶紧扯了扯杨若晴的袖口,“晴儿,别再说了……”
杨若晴给了孙氏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对杨华忠说:“爹,教导子女是夫妻间共同的事情,功劳是一体的,责任也如此,所以我希望你能心平气和的和我娘商量事情,而不是像村里大多数庸俗的男人那样,气急败坏的时候就开始甩锅给自己婆娘,这是自私的行为!”
杨华忠被杨若晴说得面红耳赤,同时,也被杨若晴这番话给点醒了。
他重重叹口气,走到孙氏跟前,“孩子娘,莫要跟我一般计较了,我也是心里恼火,说话重了些,我本意不是那样的,这些年你照看家里,也受累了。”
突然就被杨华忠这般礼遇对待,孙氏都有些受宠若惊,她眼中憋着泪,可是却笑着轻轻摇头:“他爹,千万别这样说,我当然知晓你本意不是如此。”
看到自家爹妈再次和好,杨若晴也松了口气,小的就已经让她够烦了,老的就不要再添乱了。
“去后院看看大安吧,老半天了也不过来,都不知道在整啥!”
杨若晴说着,就往后院去。
杨华忠也准备同来,结果屋外传来杨华洲的声音,杨华忠对杨若晴和孙氏说:“老五怕是喊我去小二房商量酒席的事,大安那边我就先不过去了,你们去看看。”
“顺便再把我的意思跟他强调一遍,把孩子打掉,回归咱这个家,阮姑娘那边,咱会给足她钱,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完这话,杨华忠一边高声应和着院子外面的杨华洲,一边抓起桌上他鼓鼓囊囊的烟丝袋子就走了。
屋里,孙氏满脸纠结的问杨若晴:“晴儿,除了这个法子,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么?”
“娘,你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是心疼阮小薇肚子里的孩子吧?”
知母也莫若女啊,孙氏的表情,一下子就印证了杨若晴的猜测。
“娘,你可千万别在这种时候心软啊,你要是心软了,咱态度就不能够统一,就会让大安也动摇。”
“可是晴儿,那个孩子,始终是咱大安的骨肉,是咱家的孙子啊。”
孙氏压低了声说。
“若是生下来,也是俊儿,福娃那样神气十足的娃儿,咱真的要那么残忍的扼杀掉吗?”
孙氏又问,声音都有点颤抖,那是不舍。
对于孙氏的这种想法,杨若晴不全怪她,当爷奶的,谁不想家里人丁兴旺,儿孙满堂呢?
“娘,不该有的心慈千万不要有!这会毁掉花儿,峰儿,福娃,俊儿他们现有的平静幸福!”
杨若晴扶住孙氏的双肩,非常严肃非常认真的告诫她。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狠狠心扼杀掉,真的生下来了,就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就下不去手了!”
她继续说,“到那时,你看到花儿娘几个的处境,看到他们夫妻感情破裂,看到几个孩子跟大安离心,你会有流不尽的眼泪,操不完的心!”
“与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
后院,大安和小花的厢房里,大安一个人坐在床边,弯着腰,胳膊肘撑着膝盖,脸埋在双手手掌心中。
杨若晴不知道大安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反正,估计是有一阵了,因为第一眼就给人一种雕塑的定格感。
而在他这个雕塑的脚边地上,是撕扯坏了的纸张,还有手绢儿。
看到这满地的狼藉,杨若晴和孙氏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都再次往下沉了几分。
纸张的碎片就不说了吧,就说那条撕扯坏了的手绢儿,那可是小花亲手给大安做的。
还有一把掉落在地的剪刀,以及被剪坏了后扔在地上的香囊,那也是小花亲手为大安缝制的。
这个年代的香囊啊,荷包啊,意义远非它们的实际功效,而是有附加意义的。
有情的年轻男女之间,恩爱的夫妻,彼此都会流行赠送香囊和荷包。
且不同的花样和飞禽,代表的意思也各有千秋。此刻脚下地上那只被剪坏了的香囊上,绣着的花明显是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