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子再冷,也不过心中的冷。
下山之际,师父给了她两个选择。
其一,做回昔日神主。
她没选,便有了接下来的路。
“这些时日,你总昏昏沉沉,应该是那缕魂魄觉醒了,你都看到了什么?”
“很多,很多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那个女人。。。。。。。”
不等蒹葭说完,墨鲸便打断她道:
“她是神主,你也可以叫她兽主。”
蒹葭有些错愕,忽然觉得眼前的师父那么那么陌生。
“是,兽主她。。。。。。心系天下苍生。”
再多的,蒹葭便说不出口了。她这些时日看到的大多都是残酷血腥的记忆,看到她继承的这缕魂魄是承载痛苦的,弄得她也是心力交瘁,痛心非常。
哪里是她嗜睡,分明就是那些噩梦纠缠,她日日梦魇,深陷其中,无法自醒。
“既然你身体有所好转,就证明那缕魂魄已经与你融合,今日便随师父去仙雀一族,为师会将剩下的一缕一并给你补上。”
“补上了,会如何?”
“通过传承记忆,从新修炼。届时感召天下万物,你会重新拥有神力,躲回三界,做回神主,也做回我们的兽主。”
蒹葭在半梦半醒的这些日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可再次听到师父的话,还是不由心中一紧。
她愣了半晌,从未违抗过师命的她,第一次说出:
“师父,我不要!我不愿意!我只想在北辰,在凡间,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不想修仙,不想。。。。。。当什么兽主!”
墨鲸冷了脸,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蒹葭同样对望了一眼墨鲸,她知道师父生气了,自小拜师以来,师父对她事事如意,从未像今天这样看过她。
“师父,我说我想做回蒹葭。”
“你知道后果吗?”
“可那缕魂魄在我体内,这本就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我从未想过要那缕魂魄,更未想过主宰苍生!”
“若没有这缕魂魄,你早就死了。你还记得为何拜入我门下吗?”
墨鲸的声音悠悠传来,叫蒹葭全身都感受到了寒意。
“你自小血脉与常人有异,当初若没有这缕魂魄入体救你,以你的资质,根本修习不了功法武学,你只会暴毙而亡!”
所以,她自小就在师父的棋局当中了吗?
那这些年的悉心教养,又算什么?
墨鲸对她来说,如师如父,叫她接受这些,实在太痛了!
“小五听话,明日师父带你去仙雀族,你今日好好休息。”
“不!我不要!我是蒹葭,我只是蒹葭,我不要去仙雀族,我要回家!”
她也惊于自己对师父的反应,师门中无人忤逆过师父,她却做了第一人。
走在下山的路上,她的思绪渐渐拉回。
是的,她被逐出了师门。
说是惹怒了墨鲸,不如说是墨鲸也心软了,可能有些十几年悉心教导的情意在,墨鲸没有强迫她。
蒹葭知道,若是师父真想留下她做什么神主,兽主,有的是法子叫她忘掉前尘往事,从而成为。。。。。。任何人。
而下山时,巨鳄便自愿进入了她的灵镯。
这也是对蒹葭的保护,她现在武功尽失,除了在传承记忆中修习“苍生诀”
,便再无可能运转内力,挥动刀剑。
她现在的身子,只能用孱弱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