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已有泪花。
他看向谷雨:“有事吗?”
谷雨笑了笑:“来住店的,不欢迎吗?”
当晚三人便宿在客栈中,客栈中有七八名客人,大光头如穿场蝴蝶,左右逢源,让谷雨有些恍惚,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大光头好酒好菜招待,席间听闻谷雨在收罗药草,便拍着胸脯道:“俺们这旮沓啥东西都好,你明儿个跟我进山,让你见识见识。”
夏姜拍手称好,她醉心于奇花异草,自然见猎心喜。
待到了第二日,大光头果然如约前来,彭宇昨夜喝得酩酊大醉,耍赖不起,大光头便领着谷雨与夏姜两人进了山。
越往高处走积雪越深,幸亏三人都穿了厚氅,不至于太过寒冷。
大光头有心卖弄,锦带花、白头翁、野山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夏姜喜得合不拢嘴,郑重地收下了,谷雨见她气喘吁吁,便将她背后的竹篓解下,命她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了,取出水囊递给她。
“宁掌柜,你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
谷雨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
大光头正蹲着身子,轻轻拨开积雪:“昨晚可把你憋坏了吧。”
谷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光头道:“我早年学过武,当时觉情势不对,便钻入了树林,那些追上来的王八蛋都被我撂翻了,广宁一带都是我常走的路线,知道哪片林子密,一钻进去让他们找也找不到,靠着野果藏了两日,这才敢现身,不过客栈我是不敢回了,在下面的村子里打转,一直到你们离开,我这才回来,使了钱让工匠将客栈重新盖起来,七天前才开张营业。”
谷雨赞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不过工匠干活这么快吗,宁掌柜,你果然是锦衣卫的暗探吧?”
大光头嘿嘿一笑:“如今也不需要瞒你,我是,不过早些年便因伤退下来了。”
“那又何苦在这荒山野岭经营客栈呢?”
谷雨疑惑道。
大光头道:“为了弟弟。”
“嗯?”
“我那弟弟比我小了十岁,是最早入朝的一批辽东兵,他走的时候始终放心不下,我为了安他的心,便将全数积蓄投了进去,这才有如今的客栈。他跟我说,等他回来,我们哥俩便一起经营,所以这店子不大,却是他的念想,我得给他守住了。”
谷雨笑了笑:“想必快回来了吧。”
“嗯,快回来了!”
大光头的脸上充满了喜悦,他将积雪扒去,土中静静绽放着一朵小花:“来,小谷捕头,这朵花送你了,”
向前方指了指:“我去那边看看,你先让夏郎中歇歇脚。”
谷雨自他手中接过那朵花,走到夏姜旁坐下,将小花递到夏姜掌心之中,夏姜小心翼翼地捻起,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春天来了。”
谷雨看着眼前的姑娘琼鼻樱唇,说不出的美丽,目光温柔地道:“是啊,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