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朱元璋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指着秦淮河,说道:“城里收。”
然后手指缓缓往南移动,“江口出。”
接着再往东一指,“江上走。”
朱标看着地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恍然大悟道:“父皇的意思是,他们要把粮运出应天?”
朱瀚再次点头,肯定地说:“没错,而且有人在外面等着接应。”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倒是有胆,敢在朕的应天城搞这种勾当。”
朱标急忙问道:“父皇,要不要封江?把他们的退路堵死,让他们无处可逃。”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谋远虑,说道:“先不动。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把粮运到哪里去。”
说完,他看向朱瀚,说道:“你明天去一趟龙江。”
朱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龙江是应天城外最大的造船营,江船往来都要经过那里,去那里无疑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江上的情况。
他连忙点头,说道:“好,儿臣明日便去。”
朱标也说道:“我派人调些船来,协助瀚弟。”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多。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说完,他看向窗外,此时夜已经黑了,宫灯一盏盏亮起,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照亮了整个宫殿。
朱元璋慢慢说道:“既然有人想把粮运走,那朕就成全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往哪运。”
朱瀚笑了笑,说道:“皇兄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面上就已经满是船影。
江风很大,吹得船帆哗啦哗啦作响,仿佛在奏响一激昂的交响曲。
朱瀚骑着马,带着一队锦衣卫,一路疾驰来到龙江。
此时,太阳刚从江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梦如幻。
江边的栈道上已经站满了工匠和军士,他们有的忙碌地搬运着木料,有的专注地敲打着铁钉,木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朱瀚的马队刚到营门口,守门的军士就认出了他,立刻单膝跪地,齐声喊道:“瀚王爷!”
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恭敬。
朱瀚轻轻摆手,说道:“免礼。”
营门很快打开,马队顺利进了造船营。
龙江造船营的指挥使姓罗,年纪四十多岁,脸被江风晒得黑,粗糙的皮肤如同树皮一般。
他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连甲胄都没穿齐,显得有些狼狈。
他见到朱瀚,连忙单膝跪地,说道:“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朱瀚下马,亲自将他扶起,说道:“罗指挥使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想了解一些江上的情况。”
罗指挥使连忙说道:“王爷请讲,末将定知无不言。”
朱瀚看了一眼江面,问道:“最近江上船多吗?”
罗指挥使点头说道:“多,王爷。这几天江上的船来来往往,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朱瀚又问:“都是往哪去?”
罗指挥使回答道:“往东。大多数船都是往东走的。”
朱瀚没有再问,他沿着江岸慢慢走着,目光在江边的船只上扫视着。
江边停着不少船,有些是装货的商船,船身庞大,装满了各种货物;有些是刚造好的军船,崭新的船身散着淡淡的木香。
远处还有一艘大船正在下水,几十个军士拉着粗绳,齐声喊着:“起——”
在他们的努力下,船慢慢滑进江里,江水被压得翻起白浪,岸边的人一阵欢呼。
朱瀚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罗指挥使:“夜里有没有船过?”
罗指挥使想了一下,说道:“有,王爷。”
朱瀚又问:“多吗?”
罗指挥使说道:“这几天不少,夜里也经常有船经过。”
朱瀚点了点头,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走到一处高坡,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江口方向。
江水宽阔,如同一条巨大的蓝色丝带,几条商船正顺流而下,船帆鼓得很满,仿佛要乘风破浪,驶向远方。
朱瀚站在高坡上,迎着江风,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找几条小船。”
罗指挥使愣了一下,问道:“王爷要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