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周敬安低声道。
朱瀚抬手,打断了他。
“我不问你为什么没签。”
他说,“我只问你一句。”
“当年那批粮,是从哪条路进京的。”
周敬安的呼吸,慢了一拍。
“河运。”
他答。
“哪一段?”
“清江浦以北。”
朱瀚点头,把一枚木牌推到他面前。
“这是顺天府乙三军仓的暗记。”
他说,“你认得。”
周敬安看了一眼,点头。
“那你就该知道。”
朱瀚语气很平,“那批粮,根本没到过仓里。”
屋里静了下来。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今晚,”
朱瀚继续道,“你会被送回兵部。”
“明日一早,会有人来问你话。”
“你只说三件事。”
“第一,你只管账,不管粮。”
“第二,账是补的,人是借的。”
“第三,”
朱瀚看着他,“你签字那一页,被人提前拿走了。”
周敬安猛地抬头。
朱瀚的目光很稳。
“你不用担心。”
他说,“那一页,很快就会自己出现。”
朱瀚合窗之后,并未歇下。
书房内灯火未熄,他坐回案前,这才抬手,调出那份系统给予的“旧档线索”
。
不是文字浮现。
而是一种极不显眼的存在感。
像是有人,把一段被刻意忽略的记忆,轻轻推到了眼前。
朱瀚伸手,从案角抽出一只细长的木匣。
匣子很旧,是他早年随军时用来装舆图的。如今里面放的,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抄本。
他将那份“线索”
对应着,重新翻了一遍。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行不起眼的备注上。
——“清江浦转运,代签。”
没有署名。
也没有印信。
但在大明的文书体系里,这种“代签”
,本身就是一种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