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走进去,站在一排木箱前。
箱子上没有编号。
但他知道,里头是什么。
“快。”
他说。
木箱被撬开,露出一摞摞旧册子,有的纸边已经脆,有的还沾着当年的水痕。
有人低声道:“这么多……全烧?”
“全烧。”
陈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火盆被抬进来。
第一本账册丢进去时,火舌猛地窜起。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
陈福心头一炸。
下一瞬,仓外火把亮起,一道喝声穿破夜色:
“顺天府夜巡!开门查验!”
仓内一片死寂。
陈福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
有人失声。
没人回答。
“再说一遍——开门!”
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账册只烧了一半。
陈福猛地回神,声音抖:“关火!快关火!”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仓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入,火星被卷起,直扑木梁。
火起的时候,没有人第一眼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先是仓顶冒出一缕灰烟,被夜风一吹,散得极快。巡夜的兵卒还以为是哪处火盆忘了掩,正要骂一句,下一瞬,火舌猛地从梁缝里窜了出来。
“走水了——!”
这一声喊,像是捅破了夜色。
紧接着,又一声。
“乙三军仓走水!”
火把被猛地举高,光亮骤然连成一片。仓区外原本零散的巡夜人影,瞬间朝着一个方向涌来。
“水!快打水!”
“别乱跑,封住东侧!”
“仓里还有人吗?!”
喊声、脚步声、木梁被火烧裂的噼啪声,混在一起,炸得人耳边嗡嗡作响。
顺天府的人最先冲进仓区。
主事刚下马,靴子还没站稳,就被一阵热浪逼得退了半步。
“怎么起的火?!”
他一把拽住旁边的巡夜头目。
那人满脸烟灰,嗓子都哑了:“卑职不知!子时刚过,就看见火从里头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