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抬手。
内侍立刻将第二份卷宗放到案上。
“这是三年前,东河疏浚的批复。”
“同样多出一成。”
“同样地方仓补账。”
“同样……无人追查。”
朱瀚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可以说,这是巧合。”
“也可以说,这是下头的人钻了空子。”
“但我问一句——”
他缓缓开口:
“一个能批全国河道用例的人,会不知道这一成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朱瀚站起身。
“我今日来,不是要定沈廷瑞的罪。”
“而是要告诉诸位——”
他一字一句:
“这条线,已经牵到他了。”
“如果再查下去——”
朱瀚停顿了一下。
“你们觉得,他能全身而退吗?”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那位位阁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王爷……打算怎么做?”
朱瀚看着他。
“照规矩做。”
“什么规矩?”
“中枢大员,涉重大旧案。”
朱瀚道,“先停职,后会审。”
这句话落下,几乎等同于惊雷。
停职?
会审?
这已经不是敲打,是直接动骨头。
“王爷。”
有人声音紧,“此举,需陛下明旨。”
“我知道。”
朱瀚点头。
“所以——”
他转身,向外走去。
“我现在,就去请旨。”
朱瀚出内阁值房时,天色尚亮。
宫道上的风比早朝时更冷一些,吹得朱红宫墙下的灯穗轻轻晃动。
他步子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交错处,没有半点偏差。
内侍跟在身后,低声提醒:“王爷,陛下这会儿在谨身殿。”
朱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