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脸色微沉。
“你们觉得,河工一案,是我的主意?”
他冷声道,“我若真想争那个位置,不会选这么蠢的路。”
朱瀚点头:“所以我来,不是兴师问罪。”
“那是?”
“是提醒。”
朱瀚看着他,“有人在宗室中散话,说陛下年迈,说太子难当,说宗室该为‘宗’字多想一步。”
朱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瀚弟,你比我想的,站得更前。”
“因为我不能退。”
朱瀚道,“我一退,标儿就要独自面对。”
朱橚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可知,你这么做,迟早会被所有宗室视为眼中钉。”
“我知道。”
朱瀚答得很快,“可若他们盯的是我,而不是太子,那这钉子,我当得起。”
堂中一静。
许久,朱橚端起酒,一饮而尽。
“我会约束府中人,不再掺和这些话。”
他放下酒盏,“但你要小心,有人比我们都急。”
朱瀚点头:“我正等他急。”
夜色尚未褪去,城西别院的灯火却一盏盏熄灭。
朱瀚离开时,街巷仍旧寂静。
他没有回王府,而是策马绕城半圈,进了皇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原是锦衣卫旧档所,后来废置,几次火灾后无人问津,如今却被他暗中接管。
院门合上,朱瀚解下斗篷,脚步不急不缓。
堂中已有三人等候。
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出身的旧将蒋越,一个是内廷暗线头目沈青,一个则是负责宗室动向的老吏林佑。
三人同时起身行礼。
朱瀚摆手,直接落座。
“周王府这条线,暂时不用再盯。”
他说得很轻,却让人不敢怠慢,“真正急的,不是他。”
蒋越低声道:“王爷,是齐王?”
朱瀚摇头:“齐王爱热闹,不爱担事。他喜欢在局外看火烧得旺,却不肯亲手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