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不倒。”
朱瀚淡淡道,“倒的,是伸得太长的那只手。”
尚姑姑睁开眼,第一次,真正露出惧意。
夜色渐沉,宫城如伏兽,静默却暗潮汹涌。
瀚王府内,灯火只留一盏。
朱瀚倚在案旁,手中把玩着一枚旧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正是当年河工临调时下的“役钱样”
。
这种东西,本不该留到今日。
暗卫立在阴影里,低声道:“王爷,尚仪局那边,有动静。”
“说。”
“尚姑姑被收押之前,曾递出一封私信,经手之人,是坤宁宫旧内官赵福。”
朱瀚指尖一顿:“赵福……还活着?”
“活着,而且,今晚被召入宫中。”
朱瀚轻轻一笑,把铜钱放回案上。
“她不是给皇后写的。”
暗卫一愣:“那是给谁?”
“给一个她以为还能兜底的人。”
朱瀚站起身,“更鼓未响,宫门未闭,这场戏,还没完。”
乾清宫偏殿。
赵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背后冷汗已湿透内衫。
殿中没有皇后,只有一人。
朱元璋。
“信呢?”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
赵福颤抖着双手,把信举过头顶。
朱元璋却没接,只淡淡道:“你念。”
赵福喉头紧,还是照念了。
信中言辞隐晦,字字不提河工、不提账目,却反复强调一句话——“旧规不可破,内外需相护”
。
念到最后,赵福的声音已哑。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内外相护。”
他抬眼:“你知道这信,真正是写给谁的吗?”
赵福茫然摇头。
朱元璋缓缓道:“写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