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三日清晨,急的人就来了。
尚仪局递了一道请安折子,措辞恭谨,说是尚仪局掌事尚姑姑近来身子不适,惶恐失仪,特请瀚王过府指教内廷旧规。
朱标看完,忍不住冷笑:“她倒是会找理由。”
“她不是请我指教。”
朱瀚合上折子,“是想见我。”
“皇叔要去?”
“当然。”
朱瀚站起身,“她既然递了梯子,我不踩,反倒显得心虚。”
尚仪局在宫中偏西,院落不大,却极整洁。朱瀚到时,尚姑姑已在正堂等候。
她年过四十,神情端肃,行礼时一丝不苟。
“王爷大驾,尚仪局蓬荜生辉。”
她声音温和。
朱瀚看着她,没有立刻入座。
“城南的火,烧得不小。”
他说。
尚姑姑神色不变,只轻轻叹了一口气:“王爷说笑了。城南向来杂乱,失火也是常事。”
“烧到地下旧账的,也常?”
朱瀚反问。
这一次,尚姑姑终于抬眼。
她看着朱瀚,目光很稳:“王爷若是为了那些旧事而来,恐怕要失望了。洪武十一年的账,早就结清。”
“结清,还是结掉?”
朱瀚问。
空气一瞬间绷紧。
尚姑姑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王爷果然直。”
她挥了挥手,堂中侍立的女官尽数退下。
“那我也不绕了。”
尚姑姑道,“账是烧了。人,是我们的人动的。可王爷以为,这是为了谁?”
朱瀚没有接话。
“为了不让旧河工的事,再牵出新的乱子。”
尚姑姑缓缓道,“当年河工临调,死了多少人,亏了多少银,王爷心里清楚。若全翻出来,工部要倒一片,地方要乱一片,连朝堂都要震。”
“所以你们就替朝廷收拾?”
朱瀚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替朝廷。”
尚姑姑摇头,“是替天下。”
“好一个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