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河堤回城,夜色正浓,城南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气,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冷。
回到王府时,天已近四更。
书房灯还亮着。
朱标已经在里面等他。
“皇叔。”
太子起身,目光落在他衣角未干的水痕上,“城南那边,有结果了?”
朱瀚解下外袍,随手递给一旁的内侍,坐下后才道:“有点。”
“尚仪局?”
朱标压低声音。
“不是。”
朱瀚摇头,“但跟她们脱不开。”
朱标眉头拧紧:“尚仪局本是后宫女官,若只是她们,断不至于调得动兵马司夜巡。”
“所以才是尚系。”
朱瀚道,“她们只是壳。”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父皇知道吗?”
“他已经知道一半。”
朱瀚说,“城南、火、旧账,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还没到动的时候。”
“那皇叔你这一步——”
“是在替他把线理出来。”
朱瀚打断,“理到不能不动。”
朱标抬头,看着他,眼中有犹豫:“可这样一来,牵动的,恐怕不只是一个尚系。”
“我知道。”
朱瀚语气平静,“当年河工临调,牵涉地方、工部、内廷、库藏。那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
朱标苦笑了一下:“皇叔总是选最难走的路。”
朱瀚看了他一眼,忽然反问:“你以为,我有得选?”
话音落下,屋中一时无声。
片刻后,朱标才低声道:“清吏司那本账,已经按规矩封存了。工部那名老吏,被暂留问话。”
“他会咬死自己只是补账。”
朱瀚道。
“那怎么办?”
“等。”
朱瀚说,“有人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