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有人,按着旧制的影子,在现行规制的缝隙里行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封回去。”
随从照办。
离开老仓时,天色已暗。朱瀚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茶肆。
二楼靠窗的位置,早有人等着。
那是个面容普通的年轻人,穿着市井常见的布衣,见朱瀚上来,只略一拱手,便继续低头喝茶。
朱瀚坐下。“路上顺?”
“顺。”
那人答,“东城那批东西,今晚不会再动。”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消息。”
那人放下茶盏,“等一个‘是否已经被看见’的消息。”
朱瀚笑了一下,很淡。“那你告诉他。”
“告诉什么?”
“告诉他,看见了。”
朱瀚道,“而且,看得很清楚。”
那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茶肆人声渐散。朱瀚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去。
回府时,书房灯已点起。
陈述站在门外,见他回来,低声道:“王爷,宫里传话,皇上明日要召您入宫。”
“知道了。”
朱瀚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书房中,一切如常。那卷旧制水工册安静地躺在暗格里,仿佛从未被翻动。
朱瀚坐下,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写得很慢,很稳。
写完后,他将纸折起,放入一只不起眼的信封中。
封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落下一个极轻的印。
那不是官印,也不是私章。
只是一个旧符号。
翌日清晨,信被送入宫中,却没有进文华殿,也没有进中书省。
它被直接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前。
皇帝展开信,只看了几行,便抬起头来。
“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