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下的人真的又近了半步。
严九的眼皮微不可觉地抬了一线,又落。
那人便停住,低低一笑,像自言自语:“风不太好。”
“风恰恰好。”
朱瀚走出半步,站在绢与火之间,“董角?”
斗笠下的人定住了,笑意还在,声音却有了沙:“王爷认错人了。”
“你走字从来偏右。”
朱瀚语气平平,“绢边的压角你压在‘改’字旁,不在‘门’字旁。”
斗笠缓缓抬起,露出一张削薄的脸,眼白清,眼珠有光。
他看了严九一眼,严九没动。董角笑了一声:“司丞也在。”
“戒指收了没?”
严九淡淡。
“收了。”
董角答,“不敢戴。”
“你又来做什么?”
朱瀚问。
“看火。”
董角把手举了一点,指背在风里抖了抖,“下官离火很久了。”
“离火的人容易把字写在背后。”
给事陈述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自己也讶然。
董角看了他一眼,笑容更薄:“这位小给事,嘴挺利。”
“少说一句。”
朱瀚道,“把袖口翻过来。”
董角把袖口翻开,内衬新,干净。朱瀚伸手,“金来。”
火匠会意,轻弹一粒砑金末在董角手背上。
金末一落,先无异,半息后指骨交界处浮起一线极淡的暗痕,如蚯蚓。
董角眨了眨眼:“巧。”
“巧的是你昨夜不用灰擦。”
郝对影上前一步,把他肩头轻轻一拍,“走吧。”
“去哪里?”
董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