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接声,“礼部宣词,礼生赞礼,乐起。”
乐声再起时,人群后挤入三个头戴皮帽的商脚模样之人,衣着粗缯,手持礼香,一步一步往前挪。
御林中有人拦,来人把香递过去,嘴里不住地念:“朝天香、朝天香——给新君的,以示庆。”
礼香尾端缠着细细一条淡色绢,绢上隐约透出两行小字。
拦路的御林看不出,只觉得香粗,点起来怕呛。
“止。”
朱瀚看见,挥了下袍角。
两个锦衣卫已经贴上去,把三人一左一右扣腕按肩,香火未点,人已被拖到角落暗处。
第一人反掌扣拳想挣,被郝对影手背轻轻攥住虎口,腕骨一软,人跪下去,脸色刷白。
“谁派的?”
郝对影压音。
“燕人。”
郝对影递过去。
“不是礼。”
朱瀚扯断绢,“拖下,别扰声。”
乐章第二段接上,赞礼高唱,朱标向祖位再拜。
仪式进行至“受册”
一节,礼部尚书将册高举,退半步,朱瀚站在案侧,捧印而不递,声音平稳:“太子印在此,先用太子印,宗庙主册改易,俟祖庙再告。”
“遵仪。”
礼部应。
“慢。”
中书列里,陆廷出班,拱手大声,“王爷——”
殿上数十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朱标眼帘一抬,未说话。
“陆相何言?”
朱瀚问。
“太子今日受位,”
陆廷咬字极清,“理当受玺。以太子印代玺,典制未明。臣请——或宣玺,或暂缓。”
殿角有几道眼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礼部尚书心一提,生怕此处节拍乱了,手里册都握出汗。
“玺在太庙。”
朱瀚不喜不怒,“依制,先宗后玺。”
“先宗后玺是告祭之序。”
陆廷道,“登殿之时,玺不在——名未定。”
这话险。殿上立刻沉了一寸,几名御史的眼神里都起了细细的光。
朱瀚没有转脸,盯着金案上的太子印,抬手将印盖盒掀开,把印置于朱泥上,却不按:“陆相要玺?”
“臣请按典。”
陆廷不退,“玺若在,举国安。玺若不在,朝章危。”
朱瀚的指尖在印纽背上轻轻一顿,淡声道:“按典可。——门官!”
殿外应声如雷:“到!”
“太庙启门,迎玺。”
朱瀚吐出四字。
“遵旨!”
门官领七人奔出,殿外小鼓急响,直往太庙方向。
殿内随之而来的,是一段不得不忍耐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