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手势,两个小和尚上来,合力把棺抬进偏院最里头的小房。
房门落闩,插上木栓。
“人给你了。”
朱瀚转身,“三日后,我自取。”
“施主慢走。”
主持接了纸,捻着手指,“小经也得念。”
“念你自己的。”
郝对影冷道。
门关上,风被隔在门外。
驿夫把斗笠往下一压,车轮空转,雪泥溅了他一裤腿。
他抬眼:“签主,下一个点?”
“阙左神武门后半刻。”
朱瀚把合牌朝他一亮,“但要折去‘签齿’,留下‘齿痕’。”
“明白。”
驿夫把车一扭,拐入另一条巷道,车影很快没了。
郝对影吐出憋着的一口气:“第一步成。”
“第二步,”
朱瀚道,“是让所有人看见——太子不在城里。”
“怎么让?”
“借他们的眼。”
午后,午门外。
中书左相陆廷正顶着风雪嚷嚷:“遗诏未宣,民心不安!”
旁边几个御史你一言我一语,盯着城门不放。
忽地,城门楼上投下一物,啪地摔在台阶下,是一个半湿的封套。
封套一角印着东内小印,朱泥未干。
门卒跑去捡,手都抖了,把封套捧给陆廷。陆廷抖开一看,倒吸冷气。
“太子出城祭陵三日,不得惊扰。”
纸上这么写。落款是永和殿内印,旁注“程义奉”
。
陆廷一看“程义”
,脸色变了两变:“那是……那是掌印太监的手令?”
旁边御史眼神一亮:“祭陵?三日?”
一群人心里“咯噔”
一下——这三日,谁也进不了永和殿,谁也问不出什么。
楼上,朱瀚收回视线,淡淡道:“他们要一张纸,我给;他们要一个谎,我也给。”
“王爷,陆廷看到了‘程义’的字眼,会不会顺藤摸‘程义死讯’出来?”
郝对影问。
“让他摸。”
朱瀚道,“他摸到的,只有一个死人。死人最会说话。”
午门的议论声渐远,风声把碎话卷在檐下打转。
时辰一到,门楼里头有人出示腰牌,却不是内侍,是军器监的少卿。
少卿见了朱瀚,劈手递上一个狭长封箱:“永和殿旧匣,内藏‘影样’旧物,奉旨交南安侯清点。”
“谁的旨?”
朱瀚问。
“陛下口谕。”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