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取弓,搭箭。风声呼啸,一羽破空而出,“嗖”
的一声,正中前方石柱。灯影一惊,露出一骑黑衣人,背后包裹沉重。
“追!”
马蹄急响,黑衣人疾驰。
朱瀚策马如飞,衣袂猎猎。转过驿道,前方便是江堤。
黑衣人眼见无路,竟将包裹抛入江中。
朱瀚抬手,马昂纵身跃下,跃入水中。片刻后,捞出那包。
打开,锦缎之下,却是成叠账册与银票。
“果然是账。”
朱瀚翻看,神色骤冷。
那是南直隶数年间织造盈余与贡银对照表,账尾印着同样的“昼”
字。
“连织造局也在其中。”
他低声道。
“王爷,是否要押此人回府?”
马昂问。
朱瀚看向那黑衣人。对方便是钱遇春,脸色青白,咬牙不语。
“带走。”
马昂应声,将其反绑。
三日后,郝对影抵达。夜间入府,带来京中急信。
“王爷,北镇抚司案后,刑部、东厂争权。有人在朝中奏本,说您越权封江,阻漕害民。”
朱瀚神色不变,只问:“谁上本?”
“刑部侍郎李谟。”
“李谟……”
朱瀚轻声重复,“原任顺天府丞,与北镇抚司贺某交好。呵。”
他转身坐下,拿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昼:京势”
。
“看来,该动的,不止江南。”
郝对影凑近:“王爷可要入京辩解?”
“不。”
朱瀚淡淡道,“本王有封江令在手,且奉旨行事。若有人欲借势抹黑,便让他先露脚。”
“那——”
“命陆骁回通州,把北镇抚司旧库再搜一遍。若再有‘昼’印,立刻呈东宫。太子那边,我自有安排。”
“遵命。”
翌日清晨,朱瀚登望江台。晨雾未散,江水沉静。
封江已满七日,船泊如列,静若待命。
他转头,对马昂道:“启旨传令:自今日起,凡江南漕政、织造、盐课三署之印,改以‘封江印’为准。旧印一律焚毁。”
“王爷,此举怕要得罪不少人。”
“得罪?”
朱瀚冷笑,“若怕得罪,就不该封江。”
命令下达,整条江南官道为之一震。
一日之内,三府大印尽毁。
各署新印皆以“瀚王监印”
署名,漕政彻底入他掌中。
夜晚,苏州府衙内灯火通明。文案堆积如山,影卫昼夜往返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