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必记。”
朱瀚抬手,“你记‘半花边’——银钤挂下的一圈微痕,叫‘边八微’。你看得出几微?”
澄远愣了愣:“三。”
他顿一顿,坦然补一句,“有时四。”
“那就够了。”
朱瀚点点头,“今晚你来一趟宁王府,抄两句戏,换两串铃。钟山这三串,太吵。”
澄远不动,眉眼里仍是平静:“王爷要庵里人去王府,得有‘路’。”
“路给你。”
朱瀚转身,对尹俨道,“回城前,从三井巷绕,借一人。”
“借谁?”
“借银作局边上打磨石的老马。他手很稳,能磨‘第五微’。”
“哦。”
三井巷的石磨间里暖气裹着铁腥,老马正捕着一只小铁钳磨石角。
见尹俨进来,抬眼笑:“客官磨什么?”
“磨‘微’。”
尹俨把一块薄薄的银片放在案上,“八微中的第五。”
老马的笑没动,他把银片夹住,指尖往上一推:“你们总说八微,我们这儿,手一抖,就成九微。”
“九?”
尹俨挑眉。
“手好才多。”
老马把银片递回,“你们拿错地方问了。三井巷最多到五,想往下磨,得去城西的‘玉麓坊’,那里的人磨玉,也磨银。”
“谁磨?”
尹俨追问。
“姓鱼,名不记得,手一直很干净。”
老马把布擦了擦,“干净的人,不留半点墨。”
尹俨心里一动:“鱼……虞草?”
“不是。”
老马摇头,“虞草手脏,爱抹粉。鱼那个,不抹。”
“谢。”
尹俨抱拳,匆匆出门。
夜,宁王府小书房。灯下摆着两串新铃,铃舌里各嵌了一粒极微的小银钉,钉上有纹,纹的末端是“第五微”
。
澄远坐在案边抄字,写的是对影的“台本二出”
,加了三句路引:“庵前一步,井下一尺;江上三号,堤边两停。”
顾清萍看完,点头:“干净。”
“干净才足。”
朱瀚把“风程尺”
放在窗框上,尺头向外,“等风。”
窗外的风果然变了。尺听不见声,却有一种“节”
由远及近,像马在石板路上走。
三记后,尺尾一弹,出极轻的一声。
紧接着,外院影子掠过,内侍报:“城西玉麓坊,有人求见。”
来人是个清瘦的中年,手指长,指甲短,手背无茧——磨玉的人。
进门便俯身:“鱼仲,见过宁王。”
“你磨过‘半花边’?”
朱瀚问。
鱼仲不答,抬袖露出手腕。
手腕内侧有极细的银痕,一圈不闭,像在练“边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