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病真免。”
尹俨冷笑。
“让他免。”
朱瀚道,“免了,才会动。”
第二日,从顺天城北向东,三条队伍各带一小箱,按票样分别去往靖海、海门与大沙。
每队身后只跟两人,一人持封签尺,一人持“银钤副本”
。
队伍不快不慢,遇到渡口就等,遇到集市就过,像给人看。
到靖海时,海风极硬,吹得人眼睛生疼。
那队人刚把箱子放在码头石墩上,便有三艘小渔船靠来,船上人衣服都是旧海布,满是潮迹。
为的渔汉把船篙一扎,冲岸上人笑:“货?”
岸上人把票样递过去。
渔汉夹在指缝一抖,纸像鱼鳞一样抖动。
渔汉笑更大了:“真票!东宫的!”
“你怎么知道?”
持封签尺的人问。
渔汉指指票上淡影:“这半花是影,影在纸上。”
那人装糊涂:“这票能换几成?”
“七成,不欠。”
渔汉掸掸票边,“过海便十成。”
“过海给谁?”
渔汉收了笑,眼神一下冷下来:“问多了。拿银吧。”
银未到手,渔汉忽然像闻到什么,鼻翼微张,目光怪异地停在那名持“银钤副本”
的人袖口。
袖口里面,有极轻极淡的银粉味道,像潮后晒不净的暖金。
渔汉的眼神变了。他不再待价,只往后一退,脚底在船沿一蹬,船就要脱岸。
可就在这一瞬,码头另一头的水面微微鼓了下,像有个大泡自水底冒起。
紧接着,另一只渔船无声靠上,桅杆上挂着的布条一抖,露出一个小小的“钤”
字。
渔汉脸色刷白,转身想跳,肩头已被一股劲力按住。
按住他的人没有穿甲,只套了一件看不出门第的素色长衫,腰间无刀,手却沉稳:“靖海盐票案,收。”
“谁!”
渔汉挣。
“——宁王。”
那人侧身,露出半张淡淡的笑。
同一时刻,海门与大沙也起事。
三处“接票”
的头面纷纷落网。
三人中,有一个的袖里暗缝里缝着极细的“半花木影”
,和泗州塔下所藏如出一辙。
另一个腰带内侧藏了两枚小红印,印边有柽柳灰的味道。
最后一个手掌里磨起老茧,是常年系船索的人,却能把顺天案牍的纸按得平平整整。
“海上有人,岸上有人,衙里也有人。”
尹俨把三处所得一并呈上,“线这下尽数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