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口的说书人把“满花”
“半花”
说得活色生香,引得孩子们也学着喊。
东宫学舍里,朱标收了从宁王府送来的两样东西:一枚拓印,一张写着“王邠”
两个字的白纸。
他把两样东西看了又看,放入案内,合上,吩咐:“今日只讲书,别理外头。”
顾清萍对他一笑:“灯仍旧。”
朱标点头:“灯仍旧。”
当日午后,顺天来的一封驿批以最快的度入京:关防已更,旧票不涉东宫。
另附一小纸:“北路有人借名,已查。”
纸短,字清。朱瀚看完,淡淡笑了:“半花帮的忙。”
尹俨问:“接下来?”
“接下来,让从北来的风把北路的灰卷起来。”
朱瀚道,“尹俨,你去东市找三个写得一手好小楷的,把这张‘王邠’写三遍,分别交给三处:一处是应天府尹,一处是顺天驿丞,一处是南河督运。各写各的话,各封各的口。记住,谁也不许看见谁。”
“诺。”
“清萍,你入内务,把东宫关防的半花印面拓一拓,传一纸给各司——只有那一个‘半’字为真。让城里青楼绣娘也知道。”
顾清萍啼笑:“连绣娘也传?”
“绣娘手巧,传得快。再说,北来的这些人,最爱在那地方说‘急’。”
朱瀚的眼神里是似笑非笑的冷意,“让他们说‘急’的时候先想想花开满不满。”
三日后,顺天传来消息:王邠被勒令回乡治病,护粮的木尺交回官库。
北路仓门开,粮船一只一只解开缆绳。
城里说书人换了新词:“半花小,能护城;满花肥,易烂人。”
宁王府小台上,风把竹影吹得一绺一绺。
朱瀚把那枚旧拓印又展开,指腹轻轻掠过那个小小的缺口。
顾清萍把一盏茶递到他手边:“今日不用盐。”
“嗯。”
朱瀚饮了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