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下台阶,又停了一瞬,像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摸出那枚“徽”
字铜钱,随手抛起,接住。
铜钱在掌心转了一圈,叮地一声,落回袖里。
“王爷。”
顾清萍的声音从台阶下传上来。她抬头,眼神清澈,“东宫今晚要试灯。”
“好。”
朱瀚点头,“让城里都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一盏灯。”
他微笑,“只一盏,也够。”
金陵城春水微涨,秦淮两岸柳色新绿。
城南的风已经不带寒意,只在傍晚时分略有凉气。
宁王府的院墙上,藤萝抽出嫩枝。
朱瀚倚在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册薄薄的账书。
他神情平静,偶尔翻一页,指尖掠过笔迹,眼神像在看一段旧时光。
尹俨快步进来,行礼:“王爷,户曹那边已回信——旧符之案彻底结了,钱号主钱季昨夜病暴亡,兵部贾成请辞,圣上准了。”
朱瀚抬起头,微微一笑:“暴亡?”
“是。”
尹俨压低声音,“据说是在灯下看账,看着看着,倒在桌上。请的医官说是心疾。”
“心疾?”
朱瀚叹息一声,“他倒也算死得干净。”
他放下账册,语气转沉:“东宫那边可安?”
“太子殿下近日讲学频繁,声誉极好。民间称‘仁德太子’,士子皆颂其文。”
朱瀚微点头,目光却远:“人声越盛,越需谨慎。你去东宫暗中盯着,别让那些拍功名的笔写得太快。”
尹俨应声而去。
院外,竹叶沙沙作响。
朱瀚缓缓合上书册,忽听脚步声,一抬眼,顾清萍正走入。
她换了素白衣衫,袖上绣着极淡的竹叶纹。
“王爷,”
她轻声道,“殿下请您入宫一叙。”
朱瀚微笑:“这孩子……又要与孤议什么事?”
顾清萍轻笑,眉目温柔:“殿下说,学舍账目要更正格式,想请王爷指法。”
“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