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萍抬眸:“王爷料他会急?”
“他会。”
朱瀚的声音像风中一缕冷刃,“他以为孤欲陷他,必急于自辩。可他越辩,越露。”
果然,三日后,胡惟庸亲上奏章,自陈清白。
然朱元璋阅后大怒,反命刑部彻查,查出中书省银账异常。风声震动朝堂。
朱标闻讯大骇,急入叔王府。
朱瀚静坐案前,手持一壶新茶,见他进门,只淡淡一笑:“棋已落。”
“叔王……父皇疑胡惟庸通商谋利,连中书都封了。”
“那便好。”
朱瀚抬目,“你从今日起,莫问。只静候圣意。”
“可父皇若问——”
“你只言一事:东宫不涉。”
朱标迟疑片刻,忽觉叔王神色中有一丝难掩的寒意。
那是多年宫廷风雨炼出的气息,沉静、决绝,却又透着某种温情的保护。
数日后,胡惟庸下狱。朝堂一片震动。
朱元璋密召朱瀚入宫。御前无旁人,朱元璋仅凝视着他,半晌不语。
朱瀚跪下:“臣弟惶恐。”
朱元璋缓缓叹息:“世人皆道胡惟庸忠勤,孤亦信他多年。若非尔夜访东宫,孤或至今被瞒。”
朱瀚垂:“臣弟不敢邀功,只求国安。”
朱元璋凝视他片刻,终是笑了:“你与标儿,倒真是一心。”
雨歇后的金陵,天光透出淡青。
御街上行人稀少,宫门未开,唯东宫的灯火仍未熄。
朱瀚立于窗前,手中捻着一枚旧棋子。
棋上刻“瀚”
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他静静望着窗外,心思却不在棋上。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是尹俨。
“王爷,刑部已上奏,胡惟庸认罪。”
朱瀚未回头,只淡淡问:“认的是什么罪?”
“以商纳贿,通外银,私用库银三十六万贯。”
朱瀚轻叹:“比实际少了四万。”
尹俨微微一怔:“那四万贯,属下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