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伸手,将短柄按于蜡面所残的印痕旁。
那印痕极浅,如轻擦。他缓缓转柄,柄尾的剜痕与叠印蜡片的缺笔重合——在座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李肃把叠印蜡片覆在痕旁,三枚叠印与底纹对上,一丝不差。
“这是‘二’。”
李肃的声音忽然有些抖,“确有‘二’。”
大长公主的手倏地握紧了椅把:“谁押?”
都察院台官飞快翻页:“押记处……‘承御白牌’,承领人——青喜。”
“死了。”
皇后轻声。
“付牌人……静仪房。”
台官咬牙道。
“她也走了。”
大长公主冷笑,“好。‘新主’,你以为把死人堆在前面,便遮了你的脸?”
太子缓缓吐气,看向朱瀚:“再下一匣。”
第四匣——“五月夜渡账”
,“承御”
字样再现。叠印对照,一致。第五匣——“六月内采”
,忽然不见“承御”
,印痕复“正”
。短柄转不上,李肃抬眼:“复‘一’。”
“就是昨夜收回。”
童子在侧低语,手不自觉握紧。
“够了。”
太子收手,目光森冷如霜,“都察院,你听命——以‘私仿官印、盗运官银、灭口串谋’三罪,缉拿皇城司昨夜二更后入城之队,先问‘崇真观’。”
“谨遵!”
李肃领命。
“内库三日清账,印监交付印箧钥。”
太子再下一令,“靖安王,为孤掌库。”
“臣在。”
朱瀚抱拳。
他转向门外的晨光,那一线白正从宫墙背后升起,金线似的轻轻描过瓦脊。
那一瞬,他似乎看见“新主”
的影,从光与墙之间往后退了一步,又似乎不是,只是风把柏树影晃了一晃。
“影在。”
他在心里说。“刀也在。”
他垂眼,手指落在短柄尾那一道极浅的剜痕上,像摸了一下敌人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