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向远方,烛光映在他眼中,仿佛闪着两点寒星:“朱家天下,不怕水,只怕心浑。”
次日清晨。
金陵南门,晨雾未散。朱标骑青鬃马,衣着素简。
朱瀚着深色蟒袍,与之并行。
沿途百姓闻太子巡灾,纷纷跪道旁。
朱标一一俯身回礼。朱瀚却神色冷峻,只在旁静观。
出城十里,路旁泥水淤积。前方传来喧闹,一群车夫堵在渡口,吵声不绝。
朱标勒马上前:“何事喧哗?”
一老车夫拱手:“殿下恕罪!前路桥塌,米车过不得,官衙却不许改道!”
朱标皱眉:“不许改道?”
老车夫咬牙:“说是‘奉上命’,要先修桥,再放车。可这修桥的工匠都被雨困在对岸,眼下几百石粮食都淋坏了。”
朱标目光一沉,转向随行校尉:“查是哪衙口令。”
校尉查毕,回禀:“是溧水守备署的封条。”
朱标冷笑:“守备署?兵部下辖之所,连粮都敢封。”
他正要下令,朱瀚开口:“慢。”
朱标转头:“叔父?”
朱瀚下马,俯身拾起那道封条,看了看印章,淡淡道:“这印是真的,但落印的人,不在溧水。”
朱标神情一凛:“何意?”
朱瀚轻轻一笑:“有人假传军令,借灾取利。”
他抬头望天,雨丝仍细。乌云下的山色如墨,他缓缓道:“这第一场风,来了。”
朱标沉默片刻,转身对校尉道:“封条取下,粮车过渡。若有人阻拦,以擅扰军粮论。”
朱瀚负手而立,目光如刀,淡声道:“动粮前,先查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挡道’。”
朱标微微颔:“叔父之言,正合我意。”
当夜,两人宿于溧水驿。雨势渐大,檐下水流成线。
朱标立于窗前,默默望着那不断被雨打散的灯火。
朱瀚坐在案前,正翻阅沿路军粮账册。
“叔父,”
朱标忽然道,“您觉得,这场灾,会有多重?”
朱瀚未答,只淡淡道:“灾不重,心若惧,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