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孩子用力点头,点得像个小鸡儿。
妇人抹着泪对朱瀚一连声地谢,话糙理直:“以后谁要说王爷眉毛横,我跟他急!”
“你别急。”
朱瀚笑,“把孩子喂饱就行。”
太阳落斜,街上多了烤肉的香。火光把摊子边人的脸烤得红红的。
那位卖草鞋的把摊往广口挪了挪,把“真”
字牌用细麻绳穿成串,挂在竹竿上。
风过,牌子轻轻相碰,“呤呤”
作响。
一个年轻的学子停下来,抬头看他:“这‘真’字,笔画有点飘。”
卖草鞋的不急,笑道:“你写个给我看看。”
学子一愣,忍不住就蹲下,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笔,蘸了点水,往木片上一写。
写完有点不好意思:“我手抖。”
“你这竖,比我的直。好。”
卖草鞋的把这片挑出来,系到最前头,“送你一双草鞋。”
学子急摆手:“不要不要,我家也不缺这双。”
卖草鞋的把草鞋硬塞过去,笑意温:“你写的是心里的笔。拿着。”
学子红了耳根,抱着草鞋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这‘真’,挂得好。风一过,能听见。”
“让风说话。”
卖草鞋的点头。
掌灯时分,馒头铺门口坐满了人。
翁先生今天没带木简,怀里抱了一只旧琵琶,琴面破了口子,用麻线缝过。
他抚了抚弦,没唱惊天动地的段子,只轻轻说:“今儿我不讲人上面的故事。我讲一扇门。”
有人笑:“门有啥好讲的?”
“门是用来进出的。”
翁先生也笑,“门窄了,进出都挤,手就会伸,心就会怒。门开宽些,就不挤——”
他看一眼门外那道比往年更宽的城门,“门宽,灯亮。你们看,王爷今日走街,是不是把门在你们心里也打开了一寸?”
人群里有人应:“开了!”
“再开一寸。”
翁先生在琵琶上拨了两下,“拎着孩子的时候,手别松;骂人的时候,嘴别紧;买东西的时候,眼别闭。”
他顿了顿,“还有——唱戏的,把嗓子还给自己。”
戏班领戏的站在靠路边,眼眶有点热,笑着冲他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