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司那边……”
“有风了。”
朱瀚转身,“影散得快。”
“下一步?”
“按住印。”
他看向远方,“按到该按的人来接。”
“谁来接?”
“他。”
朱瀚轻声,“或你。”
“我?”
沈麓愣了一下,随即笑,“那我得把手洗干净。”
“洗不净也不怕。”
朱瀚笑,“灯亮,手上有多少泥,看得清。看清,就干净。”
下头街上有孩童在追逐,嚷成一团。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跑到城楼下,仰头朝上挥手,声音奶奶的:“王爷!”
“嗯?”
朱瀚低头。
“你把坏人都赶走了吗?”
那孩子仰着脸问。
“还没。”
朱瀚回答,“但我在赶。”
“那我们等你!”
孩子笑着跑了,笑声碎成一朵一朵,撒在街口。
朱瀚看着他的小背影,眼里有一线很浅的光。
“走吧。”
他说,“回屋。明日一早,把城门打开到最大。让人进来,让风也进来。”
“是。”
沈麓领命。
城门比往日开得更宽,木闸升到最高,门栓亮得能照见半张脸。
守门的兵士换了新布条系袖,颜色不显眼,却整齐;他们把门槛擦了又擦,脚印一踏上去,就被晨露吞掉一半。
“王爷说了,门口要干净些,”
小兵把帚靠在墙上,对旁边挑担子的老汉笑,“路净,人心不绊脚。”
老汉咧着牙:“这话好,像我媳妇讲的。”
这句玩笑刚落,一串铜铃“叮叮”
响过来。是一辆薄篷车,车上盖着草席,席边压着几块刻着“真”
字的木片。拉车的是个中年人,肩膀宽,眼睛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