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搬来一只小鼓,轻轻放在李遇面前:“你今日不敲明鼓,只敲心鼓。明鼓留给初来的人。”
李遇点头:“我心里有拍。”
“你心里那个拍,我听得见。”
朱标笑,“明日你跟我一起去一处地方。”
“哪儿?”
李遇有些紧张。
“戏台。”
朱标压低声,“南市口那边的班子在搭台。戏子脚下也有步,我们去听他们的‘板’。”
“我……我没看过戏。”
李遇心里怵。
“我们不看戏。”
朱标笑,“我们看脚。”
第二天晌午,南市口。
临时搭起的戏台正赶工,木梁交错,绳索拉紧。
台下先来了一群看热闹的,手里抓瓜子,肩上搭着毛巾。
戏子们化了半边妆,袖里塞着纸,忙忙碌碌。
有个小童把桌案搬得“哐当”
响,掌事的猛然回头:“轻点!”
“借过。”
朱标带着李遇和顾辰穿过人群,站在戏台边的架子后。
台上有人踩步,木板“笃笃”
应和。顾辰竖耳:“他们脚下也有‘停’。”
“有。”
一个细细的女声贴在他们背后。
三人回头,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子站在木柱边,衣裳未换,脸上上了一半白粉,左眼的眉只画了半截。
她把手指伸到唇边,“嘘。待会儿我出场,你们听——我们的‘慢板’,就是你们的‘缓’。”
“你们也用‘板’教步?”
朱标惊讶。
“我们靠脚吃饭。”
女子笑,“脚一乱,嗓子也乱。你们的红绳挂在门口,我们把红绳挂在心口。你看——”
她轻轻抬脚,脚掌贴着木板,先是一个极轻的擦,像把尘拂开,然后脚跟落,脚尖点,腰背一收,袖子才慢慢翻出去。
她没唱,却像唱了一个“咿——呀”
。李遇看得愣住,忍不住轻轻在胸前落了三下。
“你叫什名?”
朱标问。
“我叫素芝。”
女子笑,拿袖子挡了挡半边脸,“我娘说我笑得像地里的芝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