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十步,他脸上已经有汗,到十五步时,他忽然停住,眯起眼:“鼓太慢。”
陆一丛抬眼看他,鼓点未动:“不慢。”
刘掌柜“哼”
了一声,硬着头皮走到二十步,脚背忽然抽了一下。
人群“啊”
了一声,他险些栽倒,顾辰飞身上去,扶住他的肘。
“你鞋里垫了棉。”
顾辰道,“你脚掌跟靴底不贴,走久了就乱。”
刘掌柜喘气:“我怕冷,垫了一年了。”
“今日拔出来。”
顾辰道,“你看王福,他脚汗大,鞋里也干净。脚心贴住地,才稳。”
刘掌柜愣了一愣,居然真脱靴,掏出那团压得变形的棉花,随手往后一丢。
王福捡起,塞给卖草鞋的:“教样子,告诉他该绑哪儿。”
卖草鞋的接过,眼珠子一转:“你这脚背高,鞋帮不该死箍。走两天我给你换一双。”
他扯过绳子刷刷几下,把靴带绑了个新法。
刘掌柜重新穿上,走第二遍,竟真稳了几分。
他走完,脸上少了浮气,冲朱瀚拱手:“服。”
“服就好。”
朱瀚笑,“你那几个伙计,先别吆喝。让他们也走三步。”
“走三十步!”
刘掌柜回头嚷,“谁走不稳,今日别回去。”
伙计们“哎哟”
着上前,人群又笑。
朱瀚不管他们,转头看见朱元璋果然又来了。
今日他没戴帽,穿了一件普通的短褂,像个随手就能从人群里消失的汉子。他走到陆一丛身边:“我来敲两下。”
陆一丛忙把鼓槌递上。朱元璋握着鼓槌,试着在鼓边轻轻一点。
鼓声一出,人群微微一震,仿佛天生有一种服从的本能要涌出来。朱瀚立刻咳了一声:“皇兄,轻点。”
朱元璋“啧”
了一下,收了手上气。他第二下落在鼓心,声音像一滴水落在暖玉上。第三下,他停住,低声问:“我这样,会不会让人怕?”
“今日他们已经不怕。”
朱瀚道,“他们怕的是看不见路。你给了他们灯,他们就敢走。”
朱元璋笑:“灯在你这儿。”
他说着,忽然抬手,把鼓槌递给李遇,“你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