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说完,重新低下头看文件,那姿态就是送客。
薛晓桥如坐针毡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院长”
,然后像梦游一样,挪出了办公室。
赵艳芳等老薛走了以后,就问:“医院是不是小金库又要溢出来了?”
“这是你能打听的事情吗?再说了,医院哪里有小金库,你不要血口喷人,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赵艳芳撇了撇嘴,很是一种不理解地走了。
她觉得,你自己都不看好的科研,为啥非要强按牛头地让人家喝水,人家现在知道错了,你还不罢休,真的是有病!
走廊里,薛晓桥感觉脚下的地板都是软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投降不成,反被塞了一嘴的军粮。
神外医生办公室。
一群老爷们或坐或站,或靠在窗边,眼神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看到薛晓桥推门进来,那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样,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老薛,咋样?院长……骂狠了?
不过没事,院长愿意骂的,都是他器重的,你看院长就不骂其他人!”
一个副主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一边宽慰着。
毕竟老薛挨骂,是代替他们去挨骂的。
薛晓桥摇摇头,走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屁股瘫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没骂?那是……同意咱们转向了?给新思路了?”
另一个主治眼睛一亮。
薛晓桥又摇摇头,烦躁地抓了抓头。
“我靠,老薛你说话啊!到底咋了?院长把咱们项目砍了?”
有人急了。
“砍了倒好了……”
薛晓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荒诞感,“院长……没骂,也没让咱们转向。”
“啊?那……”
“院长说,咱们坚持是对的,他很欣慰。”
“???”
一屋子人满头问号。
欣慰?欣慰尼玛你开小号?欣慰你单独开组?这是欣慰吗?有这么欣慰的吗?
“然后,院长说,单独给咱们批一笔耗材费,让咱们继续做,走科室自研通道,不走院内科研了,方便。”
“……”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了几秒钟,然后轰一下炸开了锅。
“啥?还给钱?”
“不是……老薛,你到底怎么跟院长说的?咱们不是去承认错误、不是去寻求帮助的?咱们想合并!”
“这……这钱拿着烫手啊!”
“院长这是……啥意思啊?以退为进?高级嘲讽?”
“我觉得院长是在说反话……”
“反话个屁,院长是那种说反话的人吗?他一般都是直接踹!”
一群人七嘴八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感觉,就像两军对垒,一方弹尽粮绝,举起白旗想去投降,结果对方主帅不仅接受了,还额外赠送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粮草,拍着肩膀说:“兄弟,我看好你,接着打!打出风格,打出水平!”
憋屈,太憋屈了!还有一种被架在火上、不得不感恩戴德地继续往坑里跳的无力感。
“那……这钱,咱要还是不要?”
有人弱弱地问。
“要!为什么不要?院长给了,咱们就弄,了不起以后其他外科问起来,咱们就说咱们也是搞了一个业务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