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后天就黑得格外快,不出一会儿,天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医院的病房里早早就亮起了灯,灯火通明,位于角落病床的施让寒却什么也看不见,不仅是现在,后半生他都会处于这一片黑暗里。
眼睛看不见后,他的听力就变得尤为敏锐。病房里还有其他两个病床的人,家里或者陪护的人已经拿来的香喷喷的饭菜。
保温桶和勺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剩下就是他们哄着病人吃饭的声音。
“吃一口,特意给你炖的排骨呢!”
“这不是你最好的那口,猪蹄我烧的软烂,你今天可要多吃一碗饭。”
“再张嘴啊。。。。。。”
施让寒没有躺下去,僵直着身体也没有往床靠背上靠,他就那样捧着装着热水的纸杯子坐在床上。
半杯水冷得很快,他小口小口地抿着,没一会儿杯子就见底了,一滴水也没有了。
温水没有了,唯一的温暖也消失了,施让寒开始觉得浑身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种从皮肤毛孔往骨子里渗进去的冷,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在黑暗里久违地感到慌张。
“咳咳咳!”
喉咙痒,施让寒捂着唇小声咳嗽起来。
病房里的墙上的时钟指针转一圈,病房里的饭菜香味也慢慢没有了€€€€他们都吃完了,剩余的饭菜被收起来了。他们开始说话了,从家长里短到忆往昔艰苦岁月。
施让寒无心地听着,忍不住抓了抓犯痒手背和脖子。
时钟的分针再次转了半圈,身上冷地施让寒再也坐不住了。
他在等什么?
等真的会有人回来?
他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没用的人,这点他不早就清楚吗?他又在期待什么?就算是护工,也不愿意接收一个麻烦的盲人吧?
施让寒颤了一下,放下手里已经被他捏变形的纸杯子,掀开被子往床边挪。双腿一点点放下床,他扶着床,伸出一只脚慢慢探索他的鞋子在哪里。
一片黑暗里,他四处也没摸索到鞋子,不由得继续往前探出身体。就在这时,身体重心陡然不稳,他直接摔下床去€€€€
然而,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跌进一个温暖带着热气的怀抱里。
“干什么?要去哪里?”
南鹤背着塞得满满的双肩包,一只手提着打包的饭盒,另一只手揽住施让寒的腰,将他带到床上去。
“怎么了?要去卫生间吗?”
南鹤放下饭盒,将他稳稳地放置好,“手怎么这么冰凉?还冷吗?”
施让寒感受着从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暖意,喉咙痒咳了一声:“你怎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怎么回来了”
和“你怎么才回来”
他都不愿意说,只好停顿在此处。
南鹤说:“我看你不太适应医院里的床单和被罩?嗯?你的手和脖子过敏了?”
红红的,上面都是抓痕。
施让寒抽回手:“嗯。”
他只是觉得不卫生,很多人都睡过,消毒和卫生不一定到位,他天生带点洁癖,反应过来了就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