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乃是老臣。”
应声的,非是寻常小内侍亦或护卫,而是翟相国。
伍大人登时心花怒放,感叹这翟相国真乃神兵天降般救丛玉、丛玦于水火啊。
大汉天子不知伍大人心内所思,却是缓了几分面色,垂了垂眸才开口道,“书敬进来吧。”
却并未令丛玉与丛玦离去。
翟相国迈入殿中之时,遂见了两个跪伏于地的墨色身影,即刻了然定是回事的暗卫,却不明因何将其等留于此处,难不成皇帝有何要事需得令其等同自己明言?
未敢迟疑过久,翟相国缓步近前便欲行礼,不想竟是被君王止下。“与书敬看座。丛玦,将你方才所察直白相告相国大人。”
伍大人得了皇帝这般吩咐,犹如得了救星般眉眼带笑亲自扶着翟相国落座,更是细心以衣袖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还不忘谄媚开口,“翟老相国快请落座。”
翟相国甚是好奇之态盯着伍大人所现不由唇角上挑,了然定是有事相求,侧瞥得面色不佳的丛玉与丛玦,随之有了几分猜忌。
丛玦不敢有违皇命,却仍有须臾迟疑才轻声开口道,“末将同龙泉少将军探察其妻室详情,不想竟是得了顾名公子便为其妻室之说。”
听罢此言,翟相国并未如皇帝所揣那般错愕惊疑,仅是侧望了一眼御案之后的君主,见其并未有出声之意,才肃整面色郑重询道,“副统领乃是听得龙泉少将军亲口相告的?”
得了其颔以应,默了数息复又启唇曰,“如此说来公子顾名与龙泉少将军妻室实为一人了,那关乎其二人断袖流言便是并非空穴来风的。然,本相国听闻公子顾名曾于去岁咱们同匈奴那场大战过后走了一遭楼兰,却是于返回之时为救其护卫而中了兰鲜暗算一箭,自此回转玉门关后才失了踪迹且是因中毒之故不得运功动武。”
转向高位上的帝王,翟相国显出迟疑之情,“不知可会为得阻断那兰鲜遣人暗中再度行刺之举,龙泉少将军才刻意为得掩人耳目佯装阵前成婚、将顾公子乔装为女子之态。否则如何不得回转京中再行大礼以告亲友?更是听闻龙将军从未曾认下这桩婚事,而子安贤弟不过以‘收得义女、订有婚约’为由掩饰带过,亦是不曾过多提及。皇上,恕老臣多思,可会皆为藏匿顾名行迹之为?”
“那因何又会于龙啸林寿诞便不再相隐,反是大张旗鼓示于众人眼前?”
天子质疑。
“这个老臣并不得内情,故而不便妄言胡乱揣度。然自此之后皇上可是将那藏匿京中的多方细作悉数尽灭?更是使得闲王刘茂露出了勾结外邦马脚而成了阶下之囚?”
“嘶!”
龙座上的君王被翟相国一番言辞搅乱了思绪,一时不得该是信重哪方。
“且,”
翟相国继而又道,“皇上同老臣甚是朝中众位同袍皆是得见了那公子顾名数回,虽说其身形略显单薄了些许,却并不得其真正是男是女。依老臣所思,该是同上官大人详询之,凭借其同顾公子相交良久又是比肩御敌之情,或恐能辨一二。”
眸光微一转,翟相国失笑道,“可若是公子顾名实实为女儿身,老臣不得不赞许一声确不愧为女中豪侠、巾帼英杰啊!呵呵。”
伍大人与丛玉、丛玦具是不曾料得翟相国竟是这般以论,不由心内狐疑不决,皆是望向可决断所有甚是生死的当朝天子。
九五至尊亦是有些摇摆不定了——若说翟相国乃是有心偏袒,却是其所讲不无道理可言;可若是称其全为公允之态,又实难不令人心生猜忌。
终是一时之间难辨真假,大汉天子不免迟疑开口询道,“相国之意纵是顾名为女儿身,他周正、龙泉皆是并无欺君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