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少时,闲王终是认同了无欲之请,“好,那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处置。”
“喏,王爷安心即可。”
无欲躬身退离,并未令闲王得见其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寒芒!
自是了,无欲得了闲王允准便了然,这是同他所料不差,若是当真有何杀身大祸,闲王必定毫无犹疑将自身推出顶罪的!枉费自己数十载如一日尽心尽力小心侍奉,更是鞍前马后为其筹谋算计,竟是落得个这般无情相待下场!心内怎会不遍布寒凉!
而闲王着实冤枉,他所虑并非如无欲所揣令其顶罪,反是欲要借此令无欲可于众人面前得了自身亲信敬重之势,不得即便如善甲等所能非常之辈看轻了半分无欲,不过出自怜惜其乃半残之身考量,亦算得自己厚待于他。
这皆是满心算计之辈,怎会以善念相待旁人?必是处处提防、视他人具同自身一般奸险狡诈的。果真可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而身处暗卫营中的善甲等人亦是偷偷聚于一处商讨其等主子退位之事。
“大哥,主子怎会陷于那老贼算计而将大权拱手相让?”
“日后咱们当真唯能效命那大汉王爷?”
“是啊大哥,不若咱们寻机回转楼兰吧,或恐可得了陛下委以重任亦未可知呢。”
“咦,小六所言有理啊。”
“我亦赞同六哥之语!”
“都住口!”
善甲听了自家兄弟一通胡言乱语,不禁愈烦躁难耐。“你等这是上赶着作死不成?莫说咱们如今但凡外出公干必是分队行事的,便是这大汉京师同楼兰千里之遥,恐是咱们尚未抵达边塞便遭了通缉文书,再如何武功高强,你还能相抗那千军万马?实是自寻死路!”
苛责之语貌似全为大汉相距楼兰过于长途跋涉艰险重重,实则善甲心内自有盘算——无论如何如今身为汉皇直属暗卫,衣食无忧且是较之楼兰实实为天壤之别的,而大汉暗卫充裕,更是无需如过往那般频繁冒死为国主效力,且既是现如今陛下皆是自身难保,回转之后怎会得了加官进爵风光奖赏,恐是不得遭了国师命人追捕绞杀皆是万幸了。
如此看来楼兰训养出的暗卫全然未曾得了魔灵党徒亲传啊,竟是遇事这般毫无谋策章法。亦是自此可见善甲可为其等之必是事出有因了。
余下几人相互对望,亦是觉着自家老大所言有理,便也更是不知所措了。默了少时,一人道,“大哥,咱们兄弟如今身处大汉,既是原本便是以大哥为,那便仍是大哥说什么我等便做什么就是了。管他为谁卖命,咱们兄弟一处,若是有何不测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是啊大哥,且是如今这日子较之过往好了数倍,吃喝具是不必提,赏钱也较之陛下那边丰厚不少,我倒是觉着更加自在舒坦呢。遑论那闲王常日也无过众差事吩咐,咱们倒也乐得自在,可是于那时常朝不保夕、提心吊胆过活的数载光阴更有个模样了。”
善壬此语一出,较之方才善甲之语更是得了众人认同,皆是血肉之躯,谁人不愿安稳度日,平白刀口舔血怎能同当下这般快活相提并论。
善甲则是并未出声,待一众同自己出生入死数回的兄弟渐而缄口不语,才长叹一声,“罢了,听天由命吧。既是咱们兄弟如今不得回报陛下知遇之恩,那唯有默默祝祷其可平安康健吧。于旁的,亦非是咱们这些微不足道小人可决断的。小九,你明日休沐,去看看小庚子,他于市井定是较之咱们消息灵通。”
“是,大哥放心,咱们兄弟便全听大哥的。”
“对对对,咱们都听大哥的。”
转日京师一家酒肆内,一名伙计端了酒菜往之雅室呈送,却是进门后便即刻同来人低声道,“总管传话称有要事需得咱们所有人等一并齐聚,你回转即刻告知大哥,安排于两日后京郊荒山,亥时过半。那位祝将军有法子将你等悉数遣出。”
来人一怔,“齐聚?有何事需得这般兴师动众,若是有诈,岂非咱们如那瓮中之鳖遭人围歼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