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夫人闻言惊喜交加,忙拭干泪痕,扶着李嬷嬷起身,“妾身这便亲自下厨为泉儿备妥所有,烦劳兄长及庄大人再行看顾泉儿一时。”
“夫人客气了,少将军乃是下官奉旨医治的,且为医者本分,定当竭尽全力。”
“媚儿勿要于此啰嗦了,还是快些去准备吧,以免庄大人药到病除泉儿早早醒来却腹中空空。”
“是是是,兄长说得对。李嬷嬷,随我去寻周权,你二人为我打辅助。”
“好好好,夫人您当心脚下。”
劝离了龙夫人,周老国公将京生及周铭、周洵亦是打了出去,才同庄祁正色道,“大人可是有何密要相告老夫?”
庄祁闻言摇头,“国公爷多虑了。仅是下官揣度少将军这心绪恐是一时难以平复,一旦醒来必会因得顾公子殉难之事耿耿于怀、亦或悲嚎不止。如今府中前院往来人众,自是不得失了将军府及少将军体面、礼数的。况,下官听闻顾公子初至京时尚与少将军传出不少市井流言,若是遭人再复揣测……这才欲要同国公爷一谏。”
点到即止,庄祁极为知分寸、懂进退。却是唯恐周老国公不得痛下狠心将龙泉劝明,复又佯装叹息道,“本是下官尚且私心念着或恐可令少夫人从旁劝慰一番的,不想询了京生方知少夫人早已离京返回故里。龙夫人爱子心切,下官实不忍令其猜忌少将军同顾公子之事,然龙将军又……近日事忙,故而除去国公爷,实实不得何人可劝动少将军了。可若是少将军于下官手中不得尽快好转,下官亦实难同皇上复命,这欺、君、罔、上之罪太过沉重了,还请国公爷体恤。”
一番“肺腑之言”
,庄祁将良苦用心一展无余,却是恰到好处不曾提及旁的,怎会不使周老国公了然这才该是众人忧心所在!加之那几个极为触动心弦的措辞——少夫人、顾公子、欺君罔上——可谓字字敲击入了周老国公心内!
周老国公稍稍缓了缓心神,朝着庄祁微微颔致意,“有劳庄大人费心周全!老夫定会好生劝诫一番泉儿的。”
“那下官便交托国公了。少将军该是须臾便可醒来,下官且去书下近日所需药方及药膳,便暂且告退,不叨扰国公与少将军闲话。”
言罢躬身一礼退步出门,将这内间留于了舅甥二人。
周老国公虽是疑心庄祁言行,因得其实实知晓莫鸣这位龙少夫人的,仅是于顾名,似是同其并无相交。
而庄祁笃定无虞,便是因得纵是龙泉知晓其乃世家之人,却是现下情状之下,料得周老国公无暇顾及于他,更是不得于此时相询龙泉。然即便日后获悉,方才所有言语皆是未有逾举之意,且字字提点周老国公该是点醒龙泉不得令皇帝获知内情而降罪众人。
“泉儿,泉儿,”
周老国公确是顾及不得旁的,仅是同庄祁提点之语极为看重,下定决断必要同龙泉言明利弊,定不可使之一时失态于人前而招来大祸殃及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