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呵呵,如此本殿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那从不结党营私的周子安拢于麾下,真真天助我也!可查出此番乃是何人所为?本殿需得好生谢过才是。”
“殿下旷世之才,当属天下归心!”
谄媚了一句,那人蹙眉道,“然经了数日摸排,竟是毫无头绪,似是当真为兰鲜所留匈奴细作暗中行事的。”
“除去顾名,确是兰鲜及匈奴得利最丰。然,本殿自是不信朝中无人作应!竟可这般隐匿,不得不引人防备啊。”
夹了箸菜送入口中,六皇子眸光流转,须臾沉声道,“转换另一条路,去查实何人欲要验证顾名身死真伪,或恐能觉蛛丝马迹。”
“是,属下明白,随之便顺藤摸瓜。”
龙泉于此将军府喧闹景象全然不知,仅因他仍旧尚未醒来。
“呜呜呜,兄长,泉儿这般之状该是如何是好啊?”
龙夫人一手抚着龙泉露于锦被外侧的大掌,一手执着帕子拭泪,与亦是满面愁容端坐一旁的周老国公絮念不止。
周老国公长叹一声,恰巧庄祁领了手托药碗的京生于此刻进得门来,忙起身上前急询道,“庄副院判,泉儿他……”
庄祁俯身于龙泉面色细细端详了少顷,又是切上其腕间脉门查了查,示意京生将其扶起喂药,才朝着周老国公及龙夫人开口道,“国公爷、龙夫人,龙少将军乃是忧思过甚才致这般血气上涌,这两日下官已是为其开具了舒缓心绪、宁神安补的方子。仅是,哎,这心病终需心药医,实则少将军这般昏睡并无坏处,较之清醒之后再度伤怀自是好上许多。”
庄祁于周老国公面前自是不会露出破绽,且是其与龙泉用了些许他傅家祖传迷药,任由御医院一众杏林高手皆是查验不得有何不妥之处,故而前日经了众人商议且是龙啸林坚持,便仍是留了庄祁于将军府中看顾龙泉,这才使得龙泉仍旧处于昏睡之态。
实则庄祁此举,除去有上官清流吩咐万不可使龙泉吵嚷喧闹,以致口不择言泄露了我那双重身份之事惹来节外生枝变故,尚有其身为世家之人同龙泉负我的那份怨怼心思。遑论,龙泉越是昏睡,才更能令周老国公得了时日将如何劝诫之语设计周详不留纰漏,亦是可使我一行人等愈远离京城销声匿迹不便有人暗中跟随。不想随着明月公主一走将军府而招来的无端“喜事”
,又是转移了不少人等的关切要点,更是同样坐实了顾名当真亡故才致使昔日两位挚友——上官清流与龙泉——这般伤怀难耐、双双病倒。上官清流如何自是不得众人信重的,仅因常日他太过聪慧诡诈,然龙泉虽是同朝中臣公不甚相熟,却是其父龙啸林何状无人不详,依着“有其父必有其子”
而论,龙泉于旁人眼中自是绝非做戏,而是实实悲怆欲绝了。
“庄大人,可常人怎能这般昏厥数日不得清醒,若是加之心气郁结不畅,可会于这身子有损?”
龙夫人自是忧心不已,虽是同龙泉与顾名断袖传闻不愿轻信,却是见得现下龙泉之状难免心内生疑,却终是自己唯一骨肉,岂能不怜?
“龙夫人莫急,下官这药便是有助少将军无虞的。且,此碗药汤服食过后,该是能于半个时辰内苏醒,仅是下官需得再与之施以针术缓解这数日久卧不适之状。”
庄祁应答得十分详尽,却似是不经意扫过周老国公一眼,继而谏言道,“而少将军已有几日不曾正常进食,想来苏醒后定会饥饿难耐,夫人可吩咐厨下好生备些少将军素日喜食之物,纵是他尚感伤怀,却是这餐食定不得缺漏才好。”
周老国公一瞬参透了庄祁之意,忙佯装惊喜道,“是啊媚儿,庄大人所言甚是,不若你且去厨下细细叮嘱一番,泉儿醒来便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