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吓得浑身剧颤,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再没有一点醉醺醺的张狂模样。
——酒后撒泼,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
喝过酒的都知道,酒不会令人失去理智,却会成为撒泼的最好借口。
殴打、强暴、欺辱,只要加上“酒精作用”
,就可以不用负责,酒是最管用的背锅侠。
可真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险时,酒便立即“醒”
了。
六郎感觉到脖颈上尖锐冰凉的刺痛,顺从而颤抖地说:
“我、我记得,娘子,你冷静一点。”
然而,这样快地认怂,却没有取悦痋姑。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失望。
“我以为你是个英雄呢。”
痋姑喃喃道。
她记忆中的六郎,年少英俊,极富有男子气概。
凭一把猎叉,便敢孤胆闯入狼群。
怎么可能稍微威胁一下,就被吓破胆呢?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稍微威胁”
,是妖狐带着杀气的利爪,割在凡人脆弱的脖颈上。
“六郎,”
痋姑又将利爪割深了一些,甜腻而冰冷地说,“你怎么变了呀?”
王六郎:“……”
他冷汗涔涔,猜测:“娘子是说,我、我最近常出去喝酒的事吗?我会改!”
痋姑:“……”
“罢了。”
她说,“你若改不了,我便替你改。”
六郎喉咙一滚:“娘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痋姑温柔地说,“你虽然不如从前颜色好,但你是我夫君,是我的东西,就不能被别的女人染指。”
。
自那日后,六郎就被痋姑强行留在府邸。
不准见客,也不准出门。
甚至连痋姑的面都难见一次。
——从前,痋姑也曾抱怨他“太忙”
。
所以他每次回家,娘子都如同小狗似的,热情地扑进他怀里,露出他不喜欢的、妖族的样子:
腻腻歪歪地嗅他的脖子,那条火红的大尾巴,也兴奋地摇出残影。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六郎被关在柴房里,独自一人,没有温香软玉在怀,只有硬邦邦的床板。
以及脖子上发炎的伤口。
他高烧不退,恍惚之间,总是梦到他们夫妻俩从前恩爱的过往。
那时候,痋姑用妖丹帮他打猎。
娇娇俏俏的少女,赤着脚踩在松针上,华丽的衣袍都被刮破,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