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倾泻而下,顾敛峥的身体却像是着了火。
不可再有下次,他不知道第几次这样警告自己,他病得狠了,现在连身体都生了毛病,他从未出现过这样可耻的反应,这样对她来说太冒犯了。
他需要尽快恢复修为,和她相处…虽然对修为大有进益,但太过容易失控,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是时候考虑闭关的事了。
这方世界对他来说全然陌生,他必不可能将她随意丢下,他需得尽快找到两全的法子。
……
灰幔星辰带的粒子浓度比预想中更高,查尔斯全神贯注地盯着主观察窗。
一层半透明的砂砾幕布在舷窗外缓慢流动,透过这层幕布,能隐约看到几座互相连接的灰色建筑群。因为长期蜗居在这一处不与外界接触,建筑群的外层装甲斑驳脱落,防御炮台锈迹斑斑,大半设备处于停摆状态,就连维修坞的边缘都覆着一层灰白的尘埃堆积物。
远远望去,零星几个星盗闲散游荡,对比严阵以待的灰鸥号来说,毫无威慑力。
副舰长道:“太破了,会不会有诈?”
查尔斯:“破就对了,这些年星盗们的日子不好过,抢来的钱买不来精良装备,第九军团那位上台后,对黑市的监管也越来越严苛,轻易没人敢将武器卖给星盗,这群崽种只能靠吃老本去偷袭落单的商船,不然你当他们主力怎么会折在个商船手里?”
稳妥起见,查尔斯压下即刻强攻的念头,下令道:“让侦查小队低空潜行,靠近基地去探探他们的底,把内部热信号和人员活动数据采集过来。”
副舰长正要退下,又被查尔斯叫住,“以防万一,提醒他们穿上隐身机甲,贴着建筑阴影走,不要触及到基地的主动扫描。”
副舰长忙道:“是。”
侦查小队很快出发,压抑肃杀的气息笼罩整艘战舰,查尔斯向来谨慎,吩咐关闭了灰鸥号主系统,只保留了低能耗的基础运行,一时间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查尔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实时传回的影像和数据,侦查小队喉麦偶尔传来简短的确认,“一号外壁通过,未发现异常。”
“维修坞探入内部仅发现有两处热源信号,疑似武器库留守人员,未发现其他可活动热源。”
“建筑结构老旧,无近期维修迹象。”
副舰长道:“看样子因为主力都走了,这座基地内部的防御瘫痪了大半,外围就只剩下那十几个杂役星盗了,没有高阶战力,也没有重型武器,物资库房被封着,舰长,这里不出意外会是座无主的宝库。”
这片空域没有监控,更没有援军,唯一让查尔斯忌惮的安德烈也快没了命,只要操作得当,这次的收获灰鸥号甚至可以越过军区监管全部独吞!
查尔斯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
“全员突击准备!”
阴狠的声音在舰载通讯频道里扩散开来,“优先封锁仓库货柜,清缴全部留守星盗,速战速决!不许放过任何一处死角!记住,这里的任何物资都是灰鸥号的‘行动补偿!”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是!”
眼神狂热的队员们齐声低吼,神情间都是即将满载而归的兴奋。
轰鸣声骤然炸响!灰鸥号所有舰载武器全面充能,作战舰船倾巢而出,密密麻麻朝着薄弱的星盗基地压去!
顾敛峥看着窗外气势汹汹出击的舰队,眸底闪过嫌恶。和查尔斯的谈判看似他们占了上风,实际上他们双方都懂,一旦查尔斯拿到物资,反水的可能性极大,这样做完全是在与虎谋皮。
只是他猜测严清可能是想借着查尔斯的手为父亲复仇,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阻止。
他垂眸看向同样望着星盗老巢方向的少女,少女眸底无波无澜,不见半分紧张,只有一抹俯瞰闹剧的淡漠。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头。”
晏青微冷不丁道。
顾敛峥一怔,晏青微却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早提醒过他的,这世道并不是光有武力和威慑便足够。”
“人心啊,终究易变。”
突击的过程比预想中更顺利,两艘登陆艇毫无阻碍地贴近了维修坞的外接端口。查尔斯看着全息屏上传回的画面,外围的几个游兵散勇刚发现外敌来袭就立刻丢盔弃甲,不等队员们开火就跑了个没影,留守的两个热源信号果然待在值班室里,隔着门板能看到在慌张地操作着什么,却因为被屏蔽了信号只能徒劳地做着无用功。
一切完美得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
查尔斯有些飘飘然,蓝眼睛里挂着胜券在握,“他们怕是还不知道星盗主力全部死在了荒星上,真是天真,这种时候又能呼叫谁呢?”
“控制中枢已占领,正在搜捕逃窜星盗。”
“仓库货柜锁定,小队准备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