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的声音冰冷,响彻大殿,完全不见往日父子间的温和,上位者的威压感,直直压迫而来。
她不怀疑皇帝突然的转变,她知道从自己提出要娶镇北侯女儿开始,父皇就不会单单将她看作儿子,而是权力的争夺者。
皇帝生性多疑,就算自己是他血脉,但是只要威胁到他的权力,也绝对不会手软。
镇北侯手握柏盛三分之二的兵权,谁娶了他的女儿,无疑是握住了那三分之二的兵权。
皇帝又怎么能让这三分之二的兵权随随便便落入他人之手。
如今儿子突然要娶镇北候的女儿,皇帝脸色越来越沉。
老七是他看着长大的,别的儿子都在四处拉拢朝臣,巩固自己的势力的时候,也只有她无欲无求。
如今连老七也要卷入朝堂这风波之中了吗?
震怒之后又是叹息,身在这个位置上注定孤家寡人,他揉了揉眼眶,道:“你先退下吧,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萧七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人,垂眸敛起情绪,不卑不亢,“是,儿臣告退。”
她退出御书房。
在她离开之后,皇帝挺直的腰微微塌陷,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魏福赶忙扶住他,“陛下,奴才这就让人上碗参汤来。”
皇帝摆摆手,“陪朕去外面走走。”
“是。”
魏福躬身扶住皇帝,走到殿外。
“魏福,你在朕身边伺候也有三十年了吧?”
“回陛下,自奴才入宫便在陛下身边伺候,已有有三十三年了。”
皇帝点了点头。
“朕真的老了。”
他叹息一声。
魏福赶忙跪着地上,“陛下正当壮年,如何能言老。”
皇帝笑了笑,好听的话,谁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魏福在皇帝身边伺候这么久,自然知道皇帝的症结所在,他道:“七皇子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她心性纯良,小时候七皇子总被太傅罚,记得有一次陛下生气,还将七皇子打了一顿,后来才知道、”
“哈哈哈,后来才知道太傅给他们布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他皇子的课业都是陪读、身边奴才完成的,只有她的是自己写,每次都完成不了,每天都挨太傅罚,唉,那孩子向来纯厚。”
说罢,叹了口气,与其让镇北候女儿嫁给别人,不如嫁给老七,“人越老想的就越多,罢了,魏福你去把镇北候召来,这么大的事,朕也要问问他的意思。”
魏福领命派了身边小太监去镇北侯府传了圣旨。
几日后,皇帝赐婚圣旨下来,萧七神色慵懒,恹恹的靠在圈椅里,细碎的丝被风轻轻吹起,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来,再喝一杯。”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浅绿色果酒顺着唇角溢出,她直接用衣袖一擦,仰起头再次靠进圈椅里。
江舟挠了挠头,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再看萧七,哪是让自己陪她喝酒,分明是想把自己灌醉,不过这样也好,要不自己喝多了再惹得娘子生气如何是好?
她可不像萧七连个娘子都没有。
哦,不对,她马上就要有娘子了,而且现在正在为这件事在烦心。
江舟笑笑,虽然她未见过徐小姐,但自家娘子对她的评价挺高的,萧七娶人家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江舟打趣:“你在这苦恼,不如直接将人约出来问问她的意思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