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嵐頷道:「好。」
鄭鹿言和秦月很快被帶了過來。夏靈峰主修靈術,令家又多為水靈根,性格寬柔居多,那鄭鹿言個頭並不高挑,甚在白皙,比起尋常男子看起來陰柔幾些,而秦月雖然是女子,卻個頭極高,且膚色較深,兩個人一前一後被帶入靜心樓的議事堂,恍惚給人一種他們二人生錯性別的錯覺。
看到人,二人行禮道:「見過二位尊聖、見過聖君。」
莫清嵐如今依舊執掌職之位,坐在主位。
看著他們二人他臉上並未出現任何異樣,語氣平靜、也不遮掩,「前幾日你們拜會了妖聖前輩,目的為何?」
他話至此,秦月怔然,很快反應過來,上前行禮道:「回聖君,弟子出生於妖族,當年弟子出生時母親難產,是妖聖大人出手相助,聽聞妖聖大人素來閉關,此次他來九凌宗機會難得,弟子便……斗膽前去拜訪,只為面謝大人救命之恩。」
莫清嵐側看去。行伶應道:「每個進入執事堂的弟子都有過往之事的記錄,她是人妖混血,說的沒錯。」
莫清嵐頷,秦月輕舒了口氣,低頭後退。眾目睽睽下,就只剩下鄭鹿言。
鄭鹿言面帶笑容,「回聖君,我前去面見妖聖,只是因為聽聞妖聖大人住在臨道峰的盤龍院。盤龍院與夏靈峰修煉廣場接近,我峰中弟子日日隔著懸崖修煉靈術,恐擾了妖聖清淨,所以峰主特意吩咐,讓我備厚禮前來向妖聖致歉。」
「致歉?」莫清嵐道,「臨道峰具有隔音結界,鄭峰主認為,那些僅是擺設嗎?」
聽他說言,鄭鹿言的臉上頓時變化,仿佛後知後覺。好半會兒,才低頭道:「是,是夏靈峰關心則亂,請聖尊、聖君責罰。」
「你們夏靈峰峰主極其擅長靈術,但極為不擅長交際之事,對於此等對外事宜,更像草包一個。」
這天下之大,能這樣直白、赤裸裸的稱呼一峰之主位草包還讓人不敢生出任何反抗之心,只有一人。命長蘇看著他,「能讓他做出這種決斷,少不了你刻意引導。」
這句話落,鄭鹿言的神色倏然變化,下跪道,「請聖尊責罰,我真的是無心之舉!」
「無心之舉要是放在尋常,倒真是無心,可要放在現在,那意味就不同了。」堯許冷哼一聲,「你到底找妖聖是為了什麼?」
鄭鹿言面色煞白,卻不知該如何再辨,只一口咬定目的只為致歉。
他們僵持不下,氣氛無端緊峭,而也就在此時,命長蘇的神色忽變,立即起身。堯許發覺看來:「怎麼了?」
「裂縫有異。」命長蘇只留下這四字,身影就在原處消失不見。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莫清嵐的神色變化,與行伶吩咐:「將鄭峰主壓下去,等之後提審。秦月也暫留臨道峰,方才在議事堂發生的所有事情,任何人不得傳到外界。」
行伶立馬應「是」。
鄭鹿言就被壓了下去,莫清嵐看向堯許,堯許自知孰重孰輕,與他道:「你先去你師尊那邊,這裡一切都交給我,之後給你回應,不用擔心他們。」
莫清嵐頷,便不再逗留,解開與林晟下的禁制立即往殉祟峰趕去。
裂縫的紫電崢嶸,殉祟峰的一切遮天蔽日,林間霧起,近生毒瘴,靠近司銀河祟氣開始變得異於尋常濃郁。陰火從莫清嵐的耳畔出現,眨眼間化為流光如網消殺著四處流竄的祟氣,莫清嵐一路直達裂縫的入口,看到從裂縫中掙扎出現的東西,神色立變。
而就在他將要出手之際,冰劍驟地從他眼前划過,直直扎入在裂縫中可怖之物的體內。尖銳的嘶叫聲忽然響起,衝擊耳膜,在痛苦的尖叫中那團黑影散出大量祟氣,極為不甘的往白冰劍上纏去,卻在觸碰白冰劍的瞬間,凝冰從接觸之地開始出現,眨眼間將之凍結。黑影又一陣尖嘯,倏然收手,逃回祟世消失不見。
殘餘的祟氣到處游散被陰火吞噬。秋風簌簌,隨著黑影消失不見,空氣中安靜下來。
莫清嵐眉心緊皺。
命長蘇發覺他的到來,抬腳走近,莫清嵐看去,聲音沉道:「是祟鬼逃逸?」
「是祟鬼,但不僅是普通祟鬼。」
命長蘇的神色亦有幾分沉然,「能將裂縫的結界撕出破口,這隻祟鬼的力量只在祟王之下。」
莫清嵐道:「祟世已經很久都沒有過祟鬼逃逸。怎會忽然如此?」
白冰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冰痕划過,回到命長蘇手中。命長蘇看著裂縫,伸手覆以靈力修復結界,「這裡面祟鬼的力量忽然激漲,如今還不知曉原因。」
「還在漲?」
「剛剛開始。」
說完,命長蘇轉看來,看到莫清嵐神色沉凝,聲音放低,「無妨,尚在可控範圍之內。剛才我離開匆忙,那鄭鹿言怎麼處置?」
莫清嵐神色暫緩,與他道:「我讓行伶把他關進了牢中,堯叔叔在幫忙暫看。」
「這種時候祟世與嫌疑之人都齊齊露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命長蘇皺了皺眉,語氣莫名道,「方才他說的話看似為自己開脫,但字裡行間倒不像遮掩,反而更像故意為之。」
莫清嵐一頓,眼眸抬起,「他本就想讓我把他扣押起來?」
現在九凌宗的大牢里,關著的有價值之人,只有令儒風一行。如有異心,是企圖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