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靠在影七肩上,闭着眼,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七哥哥。”
他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
“你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影七想了想。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镇的石板路、河边的垂柳、桂花树下萧珏替他擦嘴角糕屑时温柔的眼神、湖面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有夜里,萧珏趴在他身上,喘着气,眼睛亮得像星星,问他“疼不疼”
。影七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骗我叫你珏哥哥的时候。”
他说。
萧珏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睁开眼,抬起头,看着影七。影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光。
萧珏的脸红了:“那……那不是骗。那是……那是善意的谎言。”
影七看着他,目光里全是“你继续编”
的纵容。
萧珏的脸更红了。他正想说什么,影七忽然俯身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他的呼吸落在萧珏的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萧珏的呼吸顿住了。
“还有,”
影七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拂过琴弦,“你趴在我身上的样子。”
萧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影七退回去,坐直,目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萧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影七那张平静的、若无其事的侧脸,心里又羞又恼又甜。
他伸出手,在影七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影七没有躲,只是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萧珏看着他那个笑,忽然也笑了。他靠回影七肩上,闭上眼,声音闷闷的:“七哥哥,你变了。”
影七低头看着他:“哪里变了?”
萧珏想了想:“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以前的我,什么都不说。现在的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因为你让我觉得,说什么都可以。”
萧珏的眼眶忽然有些酸。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影七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马车继续往北走。路两边的风景从水田变成了旱地,从竹林变成了白杨。
空气里桂花的香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冽。萧珏知道,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第十日傍晚,他们进了京城。
宫道上,萧砚带着文武百官跪迎。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储君礼服,腰束金带,头戴九旒冠,眉宇间已经有了储君的沉稳。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他跪在最前面,叩,声音很稳:“陛下辛苦,恭迎陛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