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人的脚步停在她的床边。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鼻腔酸涩,撇过头让枕巾吸走了积聚于眼眶中的泪,才探出一对黑漆漆的眼眸。
他跪在她的床头,伸手扯开遮了她大半张脸的被子,拉平了彼此的视线,久久凝视着她,眼白中密布的血丝越来越灼人,而眼尾裹着浓云,始终是很疲惫的样子。
可她那种被这荒凉诡寂的宅院逼迫而出的恐怖情绪,到底是因他的出现和注视而荡然无存。
许流星眨了眨眼,问:“怎么找来的?”
“不难查。”
七九云淡风轻地开口,“幽灵由杜杰恩一手缔造,他的根基不是杜铭德给的,是他母亲沈氏给的,许骆的母亲也姓沈。”
不难查,却不眠不休地找了月余。
把一个不存在于地图的宅院从偌大京平的荒山峻岭中挖了出来。
她的小刺猬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不敢问,只能忍着心疼,笑着夸他:“九哥好厉害!”
七九笑了笑,枯叶般的大手轻覆于她的脸颊,心疼地皱眉,却还是懒懒地问:“想我了吗?”
“你觉得呢?”
许流星轻轻一笑。
“我要听你说出来。”
他敛了笑,表情严肃而认真。
许流星从被窝里伸出手,缓缓捧住了他的脸,回报以同等的严肃和认真,“我,很想、很想、很想……”
极轻的音调,如风拂过焦灼已久的枯枝败叶,陡然扇动猎猎星火。
七九低头,呼吸触碰到她干裂的唇,将那个未及音的“你”
咽进腹中。
持续月余的煎熬让他近乎疯癫,但落下来的吻却柔软至极,怜惜至极。
短短几个字,更多的已不必强调。
饥渴濒死的亡命之徒找到了水源,也寻得了绿洲。
至此,柳暗花明,春归大地。
和她不同,他注定无法与她共守四季,有她在身边,萧瑟秋冬不复存在。
好半晌,两人分开。
薄薄的被子从她胸前滑落,胸腔处还有残余情绪起伏着,可那瘦可见骨的荒凉光景到底如硫酸泼进眼中,突然来袭的疼痛带着他无法压制的猛劲儿,沙哑的声音像是灌了铅,苦楚和委屈一并释放,“才一个月未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许流星毫不在意地笑着,“因为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