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聞邢看了諶宴玧一眼,他的臉上明顯有些掙扎的神色,想了想聞邢也覺得這個事對於諶宴玧來說確實是有些突然,畢竟他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意識,不像自己,是實打實地捱了兩個月。
聞邢便改口道:「我不是要你現在做什麼決定,我也知道我之前對你……哎,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我不想看見你這麼難過。」
「我不會說什麼好聽的,也不磨嘰了,喜歡不就那麼回事兒麼,我覺得可以跟你試一下。」這輩子聞邢都沒對人說過這種話,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害臊了,他咳了一聲,「要是你願意的話……」
諶宴玧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撲過去抱住了聞邢,因為只有一隻手能活動,動作看起來還有些滑稽,但聞邢沒有笑話他,而是輕輕揉了下他頭頂的發。
聞邢心想,真是太可愛了。
他說:「所以你這是答應了?」
諶宴玧的頭正埋在聞邢的脖頸處,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覆蓋了一片,他悶悶地說:「我不是不想答應,我只是……」
只是不敢相信,他從未奢望過幸福,以至於不敢伸手觸碰,恐終是鏡花水月一場。
「可能你會後悔……」
「我太高興了……好像在做夢一樣,就算是做夢也不可能有這麼好……」頓了頓,諶宴玧又道,「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對我說這些話。」
這話不由讓聞邢覺得有些心酸,他輕聲問:「我之前一直不回應,你不會覺得累嗎?」
諶宴玧搖了下頭:「我本來就沒打算得到回應,我雖然企盼著你能喜歡我,但其實喜不喜歡,我都還是一樣的……只要我知道你在那裡,就足夠了。」
他終於克制不住,從內心深處溢出一聲表白:「我好愛你。」
聞邢怔了一下。
他剛想說些什麼,卻猛然感覺到自己脖子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這下聞邢又有點無奈了:「你怎麼又咬人。」
「忍不住……」諶宴玧嘆息了一聲,「我一直想,想了好久,好多年,不只是這樣,我想要更多……隨便怎麼都好,什麼都不想管,我想要你。」
饒是聞邢一直自詡厚臉皮,此時聽見諶宴玧這麼不加掩飾的熱烈之詞,也忍不住有點臉熱,他請咳了一聲,輕輕推了諶宴玧一把:「還沒到晚上呢,這麼白日宣淫不好。」
諶宴玧卻很坦然:「我白天也會想,我每天都在想。」
聞邢終於忍不住罵他:「你腦子裡全是一堆黃色廢料嗎?」
「不知道。」諶宴玧又重把頭埋下去了,他用力吸了口氣,「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乍一聽見諶宴玧這麼叫他,還說了這種話,聞邢瞬間就有點沒繃住,他心想,這小兔崽子還真是學壞了。
然後他就感覺到有什麼濕熱柔軟的東西舔了一下自己剛才被咬的地方。
聞邢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也不知道他方才那麼風風火火地一路趕來身上有沒有出汗,想到這裡他連忙用力推開了諶宴玧,顧左右而言他:「我,我再給你剝個橘子。」
諶宴玧一雙濕漉漉的沉黑眼睛正望著他:「我想……」
聞邢打斷了他:「你想吃橘子。」
諶宴玧低下了頭,說:「我總覺得……不會有這麼好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我……」聞邢已經從他的臉上窺見了黯然的神色,但話說到一半,諶宴玧又忽然沖他笑了笑,「我很開心。」
聞邢大約也能理解他現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所以便道:「你不用勉強自己,我剛才說的話,你可以再慢慢考慮。」
諶宴玧說:「我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我不想……」
其實感情中最大的悲哀並非是得不到,而是一旦得到,之後面臨的便可能會是永久的失去。
聞邢安撫般對他笑了笑,說:「好了,我們換個話題。」想了想,他問,「你出車禍的事查清楚了嗎?是人為還是意外啊?」
諶宴玧沉默了一瞬:「司機酒駕,死無對證,也沒查出什麼別的來。」
聞邢皺了下眉:「會不會是你後媽做的?」
「不見得。」諶宴玧搖了搖頭,「董事會的那些叔叔伯伯們,恐怕也都對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早有不滿。」
這還是聞邢頭一回聽見諶宴玧主動提及自己的身世,他說:「你很累吧。」
諶宴玧輕輕笑了一下:「其實我不想要……公司也好,父親也好,我都不需要,只是……」
說到這裡他垂下了視線:「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出生是個錯誤,我不想要這樣的人生,有時候覺得不如乾脆發生點意外死掉算了……」
聞邢愣住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所以……他們打你的時候,你從不還手。」
那是諶宴玧高一時候的事了,那段欺凌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聞邢的出面很快就終止了,倒也不是聞邢樂於助人,他當時只是好奇,為什麼這個人從來都不反抗,卻從未想過,在這背後竟會是這樣的理由。
言語不足以表達他此刻想要傳遞的情感,所以他輕輕握住了諶宴玧的手。
對方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了頭:「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後悔剛才沒答應我啊?」聞邢笑道。
諶宴玧搖頭:「後悔剛才沒多親你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