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讓聞哥請客啊。」周冽笑了,「我請吧,正好畢業散夥飯的時候你沒來,我給你補上。」
聞邢說:「隨便吧。」
「去學校的店怎麼樣?」周冽問,「我都好些年沒回去學校了。」
其實聞邢也很久沒回學校了,雖不至於分外惦記,但這時候被周冽這麼一提起來還是有幾分掛念的,他應了聲好。
好幾年過去,開在他們學校邊上的店早就換了一撥又一撥,幾乎都沒幾家是聞邢認得的面孔了,他們倆隨便找了一家進去,這時候正好已經到了晚自習的時間,所以店裡沒什麼人。
兩人面對面坐下,周冽說:「以前咱倆經常像這樣在一起單獨吃飯。」
聞邢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有什麼用意,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周冽又說:「後來那個諶宴玧來了,就天天跟在你身邊,趕都趕不走。」
「能別提他了嗎?」聞邢皺了下眉,「好好吃飯。」
「這不是飯還沒上桌麼?隨便聊聊都不行哪?」周冽對聞邢的話不以為意,「還是說,現在諶宴玧這名字成了你心裡的一根刺,別人碰都碰不得?」
聞邢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慣他,但是這些話沒必要特意在我面前提,我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周冽還是笑:「怎麼沒關係,他也算是你半個舊情人吧?」
「對了,」周冽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擴得更大了,「我都忘了問你了,昔日情人一下子成了身價百億的豪門少爺,是什麼樣的感覺?」
聞邢眉頭鎖的更深了:「你瞎說什……」
他話沒說完,周冽已經打斷了:「得了吧,你們倆要是真沒什麼,那你為什麼要跟蘇蔓音分手?」
「不想談了就分了。」聞邢很冷淡地回復。
周冽還想說什麼,這時候正好老闆把菜端上桌來了,他只得暫且先把話壓了下去。
吃飯的時候,聞邢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懶得抬頭分周冽一個眼色,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但周冽卻渾然不覺似的,他又道:「吃那麼快幹什麼?又不急什麼。」
聞邢頭也不抬地回:「餓了。」
這時候店裡的電視不知道被誰換了個台,原本還在放的爛俗電視劇一下子切成了財經聞。
周冽就坐在電視對面,看見上面的畫面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呦,他還上電視了啊。」
不用問聞邢也知道這個「他」是誰,電視音量有些小,他隱隱約約聽到似乎是諶氏集團剛在國外收購了一家上市公司云云,周冽在一旁插嘴道:「還真是人靠衣裝,他這麼看著還挺有派頭的嘛。」
聞邢放下筷子,默不作聲地扭過頭看了一眼,諶宴玧的鏡頭正好一閃而過,下一秒畫面就切回了演播廳。
但他還是看得很清楚,聞邢重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諶宴玧怎麼瘦成這樣。
都說上鏡胖十斤,看諶宴玧這樣子,怕是已經快瘦成皮包骨了。
不過畢竟年紀輕,所以他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意氣風發,但總仿佛有點強弩之末的勉強,應該是太疲憊了吧。
見聞邢沉默了好半晌,一旁的周冽忽地涼涼地道:「我都有點後悔了。」
聞邢沒接話,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周冽知道自己已經勾起了對方的興,便大大方方地道:「高中那時候,聞哥你還記得吧?就是我揍諶宴玧的那天。」
提到當年,聞邢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道:「後悔沒把他當場打死?」
聽見這話,周冽哈哈大笑:「聞哥,你也把我想得太壞了吧,殺人這種事我可是萬萬不敢做的。」
「其實本來那天我是打算上了他的。」周冽說,「結果沒想到你來的那麼快,早知道我就換個隱蔽點的地方了。」
聞邢猛地頓住了,他問:「你打算什麼?」
周冽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上他啊,雖然他不是女的,但畢竟長得那麼好看,我也不吃虧。」
聞邢放下了筷子。
那天他因為還是有點不放心,就特意多問了下,結果沒問兩句就被抖出來周冽也去了,周冽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所以聞邢很快也就跟著回了學校,現在想來,若是當初自己晚到一步……
周冽還在繼續說:「他當初一個勁追著你,不就是欠人操嘛,我心想不如圓他一個……」
說到一半,周冽忽然停住,他笑了:「聞哥,你這表情怎麼看著這麼嚇人呢?怎麼,還想像當年那樣揍我一頓?」
聞邢沒接話。
「不過咱們現在都是成年人了,用暴力解決問題不太好吧。」周冽一點都不擔心惹得聞邢發怒似的,「而且這大庭廣眾的,要是一不小心失了手,進了局子,阿姨在家得急壞了吧?」
聞邢站起了身。
「怎麼啦聞哥?這就要走了?」周冽繼續道,「還有道湯都沒上呢,多浪費啊。」
聞邢輕扯了下嘴角,眼中卻全無笑意,「別跟我扯嘴皮子功夫,你既然說得開心,那就多說點,用不用我去給你買個潤喉寶?省得你說多了嗓子干。」
周冽一愣,又是一笑,正準備說話,聞邢又接著道:
「周冽,我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會有點長進的,沒想到還是這幅德行。來跟你吃這頓飯,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