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邢覺得要是在這個時候自己再拒絕諶宴玧就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他知道如果諶宴玧想的話,他們連偶遇的概率都可以降到百分之零。
聞邢當然沒資格問出「你不是喜歡我麼,怎麼還捨得不見我」這種厚顏無恥的話,所以他只是把手裡的橙汁喝完了,嗯了一聲,說:「那麻煩你了。」
晚宴結束,他和孟海鴻打好了招呼說自己和諶宴玧一起回去,因著先前的綠帽事件,孟海鴻都不敢多說什麼,看著聞邢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道:「聞哥,照顧好自己!」
聞邢無語,賞了他個白眼。
因為司機被諶宴玧叫去送程厲煬了,他是親自開的車,聞邢上車前還躊躇了一下,猶豫著自己是該坐后座合適還是前座,想了想他還是沒矯情什麼,直接上了副駕駛座。
諶宴玧開車的時候一直都很沉默,聞邢不是沉悶的人,但也知道自己要在這時候講個笑話也太不合時宜了,只好低頭在那玩手機。
玩著玩著他忽然想到,他和諶宴玧雖然不能直接見面,但發發消息總可以吧?況且現在不還有視頻聊天這種手段麼,又不像以前信息閉塞的時候。
所以說其實不見面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不過這話要是由聞邢嘴裡說出來了,就顯得他好像多想和諶宴玧聯繫似的,他只是不想諶宴玧太難過。
他按滅了手機屏幕,轉頭看了諶宴玧一眼,開始沒話找話。
「你這空調是不是開得有點高?」
諶宴玧垂下目光看了一眼:「二十三度。」
那確實是不高,但聞邢總覺得身上有點躁得慌,他隨口道:「哦,那可能是時間太短了溫度還沒降下來。」
這時候諶宴玧轉過臉瞥了下聞邢的額頭,有點冒汗了,他問:「你很熱?」
聞邢嗯了一聲,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突然感覺特別熱。」
說著他扯了下衣服後領,竟然都有汗水順著脊背滑落,聞邢覺得這也太蹊蹺了,挺納悶地小聲嘀道:「難道我今天工作太久,中暑了?」
不過他只在簽到的時候站在外面了一段時間,其餘時候都是室內的工作,也不應該啊。
諶宴玧聽見這話驅車停到了路邊,他打量了聞邢一會兒:「不像是中暑。」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皺著眉頭問道,「你今天吃什麼了?」
聞邢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就中午跟孟海鴻一起吃了飯,到現在都還沒吃晚飯呢。」
「沒有別的了?」諶宴玧追問道。
「哦,中間喝了水,還有……還有你之前不是給了我一杯橙汁嘛。」
聽到聞邢最後這句話,諶宴玧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特別難看,眉頭也鎖得更深了。
看見諶宴玧臉上的表情驟變,聞邢一開始還有點莫名其妙,後面又過了十幾秒鐘他終於也反應了過來:「操,你別告訴我是有人給我下藥了!」
「本來下藥的目標應該是我。」諶宴玧垂下了眼,「是我疏忽了。」
「這也是你後媽整的事啊?你不是說她最近忙得分身乏術麼,怎麼還有空給你下藥……」
「我會查清楚。」
聞邢這下真是無語凝噎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下藥這種狗血的事情都能攤到自己身上,他現在就感覺渾身上下都躁得慌,怎麼都不舒服,稍微動一下都難受得很。
他閉眼靠著車窗,有氣無力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我送你去醫院吧。」諶宴玧說。
聞邢呵呵兩聲:「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你給我就近找個賓館吧。」
聽見賓館二字,諶宴玧轉過頭盯了他一會兒,沒說話。
聞邢理解出來諶宴玧應該是想到了什麼不好事情上,他又好氣又好笑,低聲罵了一句:「你那什麼眼神啊,看著我。我又沒說要去找小姐,我自己沒長手麼?」
諶宴玧調轉回了視線,他說:「好。」
其實從諶宴玧開始開車到停在了酒店門口,也就不到十分鐘的樣子,但聞邢總覺得時間特別的漫長,他簡直就像是等了一遍滄海桑田似的,而與此同時身上的不適感也越來越強烈,聽見諶宴玧說到了,他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下車。」諶宴玧又重複了一遍。
聞邢挺不耐煩地應了聲,他現在全身軟綿綿,跟條毛毛蟲似的,根本就不想動,動也是蠕動,他覺得自己可真是栽在那破藥身上了。
他嘟嘟囔囔地說:「諶宴玧,我這回可真是欠你的。」
諶宴玧沒什麼反應:「能走路嗎?」
「走。」聞邢嘆了口氣,「不然也不能飛過去。」
諶宴玧下車打開了他那邊的車門,沉默一瞬,他說:「實在不能走,我找個人來扶你。」
聞邢半眯著眼睛看了看他,笑了:「你怎麼不……」
他這句話沒說完,又忽然想到了別的什麼:「對了,這房錢你出吧。」
看眼前這酒店裝潢還挺好的,想必也不便宜,這時候聞邢都還能惦記著這事,他都有點佩服他自己的省錢觀念。
諶宴玧嗯了一聲:「我出。」
聞邢這下滿意了,他點點頭:「那走吧。」
其實聞邢的舉止上還算正常,但那種感覺實在讓人難受,整個人都黏黏糊糊的,而且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被攪和成了一團漿糊,有點像喝醉酒了,又有點像是在做夢,總之迷迷瞪瞪的,但思緒倒是運轉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