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宝行后院。
沈知意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但月亮已经出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比灵力灯更柔和。
陆沉渊坐在石桌旁。折扇搁在桌上。面前有一壶茶。两个杯子。
和第一次一样。
沈知意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月亮。
不是看月亮。是看月光下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了一片花纹。
他的影子落在花纹里。
有影子。很正常。和正常人一样的深度。没有异常。
她看了一眼。确认了。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然后坐下来。
他倒了茶。推过来。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72。3度。
一如既往。
不管什么时候来。不管间隔多久。温度永远是这个数字。
她以前没有在意过。觉得只是巧合。或者是他泡茶的手法恒定。
但现在她在意了。因为这个温度和另一个人泡的茶一模一样。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你要走?
她先开了口。
他没有惊讶。
你怎么知道?
有话说而不是有事谈。谈的是生意。说的是别的。
他笑了。
但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你越来越会读人了。
做生意就是读人。你教的。
他没有接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桌上移动。很慢。慢到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哪?
回去。
回哪里?
回我来的地方。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装的平静。是真的。像是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久到已经没有波澜了。
为什么?
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结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压下来的时候很重。
什么目的?
更长的沉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天玄宗的时候说的话吗?
你说,沈老板。蛋糕够大。你一个人吃不完。
对。那时候我是来分蛋糕的。
现在呢?
现在蛋糕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