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辰晨起刚到山上就从钱河适那里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他有心想下山去同凌馨说这个好消息,但官差已经到了,这段时日他们同官差之间一直维持微妙的平衡。
打破平衡就可能意味着他们要付出更多的银钱,所以已经猜到这个消息会被徐斯来告知她,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这,便足够了。
心中如此宽慰着自己,他沉下心已是又开始考虑后续又该如何做。
魏长河如果铁了心要向京城那边邀功表决心,那后续一定会再次想办法为难他们。
如果凌馨在城里的铺子已经开起来,他们的银钱都用在铺子里,这个时候魏长河再突然取消之前假身份,亦或是出个规令,戴罪之人不得在应平县置办产业,那于他们就如同釜底抽薪了。
这种事,凌馨也许还没想到,但他作为她的夫君家人却是不得不想。
庞同平跟钱河适一整个上午都很高兴,他们两家这些时日给家人办了不少假身份,前后花费了上百两。
身份文书还能用,就意味着这笔银钱没白花。
他们开心,他们的家人也跟着轻快起来。
顾景辰将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直到下午他才将心中的顾虑同几人说了出来。
庞同平叹了一声,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些我们也想过,不过,哎,咱们现在好像也想不到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算一算,他们抵达岭南也才三个月,这三个月漫长得如同三年。
个中艰辛只他们心中各有体会。
“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联系上被流放到西北的三皇子,只要三皇子一切安好,咱们就有希望。”
钱河适想到派去西北的人手,到现在都没送回半点消息,一颗心就沉了又沉。
要是三皇子出事了,他们这些人此生都再无任何希望了。
骤然听他说起三皇子,顾景辰微微晃了下神。
他想到家中的两个孩子,对上几人复杂的目光,只微微抿唇,没有在此事再过多回应。
“三皇子那里也许被人监视起来了,咱们,先顾好自己吧。”
若是他们连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又何谈日后。
“是,咱们现在能顾得上的,只有眼前的苟且,先让日子平稳起来,让家人们吃用无忧吧。”
田晋昌附和着也说了一句。
钱河适跟庞同平见他们二人都不愿多提三皇子,也便默契的闭嘴不再多提。
只是想到未来,四人的心都又变得沉重。
傍晚下山,顾景辰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气。
他眉心微挑,四下打量,然后就在阴凉处看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徐斯。
“他这是?”
“喝醉了,”
凌馨提着锅铲从灶房中出来,嫌弃的朝徐斯看了一眼:“四碗米酒。”
顾景辰:“……”
这酒量是不太行。
不用她解释,他便已是想到徐斯为何会睡倒在自家院子里。
他放下工具,挽起袖子进到灶房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