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养在廊下,反而像是养在屋子里面。
那个小厮去了一会儿,端了个手掌高的杯子,里头撒着茶叶沫子,零星地飘在杯面上。
投墨没有芥蒂,很自然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突然,那个小厮短促地叫了一声:“老天!”
二狗子好奇,仰起脑袋,对上他的视线。
谁知他就跟被人踩着尾巴了一样,原地跳了两下:“咋还有个小孩!”
投墨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这是主家的小少爷,跟着我来玩的。”
“啊!”
那个小厮站稳了脚,看了二狗子一会儿:“你们主家也带着。”
话没说完,突然止住了,一拍脑门:“瞧我,忘了给你家小少爷倒一杯茶水了。”
投墨知道,李皓不太让二狗子喝茶,连忙说:“不必劳烦你,我家小少爷正学画呢,我昨儿在你们院子里,见了一只家雀儿,想来瞧瞧,不知能不能在你家这边临摹一下?”
那小厮听完他的话,面上一片为难之色,半晌才说:“我,我也做不了主,还得去问问。”
投墨有些懵:“要去问你的主家,那我们过几日再来吧。”
他刚刚说主家读书去了,不知要等多久,只是一只家雀,竟然如此宝贵,外人见不得么?
那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大清楚:“不是,去问主家,哎,也不是。”
投墨和二狗子已经起身了,他们只是出来转转,见有人养家雀好奇,并不想为难别人。
投墨准备告辞,想着去院子里架个框子,放点粮食在地上,说不定也能抓到几只,正好给小少爷瞧瞧,若是养不好,放走便是了。
那小厮伸了伸手,万分纠结:“你们先别走,我去问问,说不定他,他愿意。”
投墨与二狗子对视一眼,察觉到里面有蹊跷。
这个院子就住了一个主家,主家又出门去了,他要去问谁?
府学的规定虽然没有县学的严苛,但也不至于,一个人来读书,还能带着专门养鸟的人一起吧。
投墨来不及阻止,那小厮已经跑进厨房里去了。
留着两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心说,把家雀养在厨房,是什么鬼主意。
没办法,人都进去了,他们主动来拜访的,又不能这么直接走掉,只能继续等着了。
二狗子歪着脖子,想看天上有没有麻雀飞过。
突然被走出房门的少年吸引了注意力,有些单薄的身子,套着件洗到泛白的衣裳,袖口还沾着搓洗不掉的墨迹。
二狗子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确实见过一面,是在跟着李皓去“上班”
的那几天,坐在小胖子身边的,借给他一张宣纸的家伙。
等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阳光铺天盖地笼在头顶,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没有一丝的血色。
二狗子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竹子编的鸟笼,歪七扭八,有些地方的缝隙,大到甚至可以让他把手掌伸进去。
而且麻雀的脚上没有拴绳子,羽毛也很完整,但却一直在笼子里蹦蹦跳跳,没有要飞出来的样子。
那个少年好像适应了一会儿阳光,才看见二狗子和投墨,坐在石桌前。
他明显也认出了二狗子,嘴唇微微颤动,却还是没有说话,提着鸟笼,走到他们旁边。
二狗子看见他伸长的手臂,鸟笼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我可以看吗?”
二狗子不是很确定地问了一句。
少年微微弯下腰,把鸟笼放到地上:“你拿去画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