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银针,刺入尸体的脏腑,又掰开尸体的嘴唇,闻了闻口腔里的气味。
半晌,他站起身,对着沈望舒沉声道:“沈大人,这三个人不是被洪水淹死的,是被毒死的。他们的胃里有鹤顶红的残留,而且是在堤坝溃决前就死了。”
沈望舒的眼神一凛:“看来,是有人杀人灭口。这些工匠,肯定知道堤坝偷工减料的内情。”
就在这时,听雪楼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这个人身上带着一封信,是江州知府写给吏部尚书的,信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克扣防洪款的数额,以及如何收买工匠,偷换建材的经过。
“证据确凿!”
沈望舒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柳含章则拿着纸笔,将灾民的控诉、堤坝的情况、工匠的死因,一一记录下来。
她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秦澈则带着人,监督江州的地方官员发放赈灾粮和赈灾款,他严查每一笔账目,发现有官员敢克扣,立刻就拿下查办,毫不留情。
消息传到京城时,御书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萧九思脱下沉重的朝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揉着发酸的脖颈,轻叹道:“这些人,真是冥顽不灵。若不是你拿出账本,今日朝堂上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萧衍走上前,伸手替她揉捏着脖颈,力道恰到好处。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为你分忧,是我的本分。只是你今日在朝堂上,险些动了怒,气大伤身,往后莫要这般。”
萧九思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了几分:“看到那些奏报,我实在忍不住。那些百姓太苦了。”
“我知道。”
萧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所以我们更要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还百姓一个公道。江州那边,我已经让听雪楼的人加急传递消息,一有进展,立刻报来。”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白日里,萧九思处理朝政,萧衍便在一旁帮她整理奏折,遇到棘手的问题,两人便低声商议。
深夜,烛火摇曳,萧九思看着各地送来的灾情奏报,常常愁眉不展。
萧衍便会煮一碗安神汤,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一起分析。
“陆文渊传来消息,堤坝的样本已经检验出来了,沙土占了七成,稻草掺杂其中,根本经不起洪水冲击。”
萧九思捏着一份密报,声音发冷。
萧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证据只会越来越多。沈望舒和谢珩都是能手,定能找到杀人灭口的证据。你且放宽心。”
萧九思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的焦躁渐渐散去。她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你在,真好。”
几日后,江州的捷报终于传来。
沈望舒派人送回了厚厚的一叠证据——账本、工匠的验尸报告、江州知府与吏部尚书的来往书信,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御书房内,萧九思看着那些证据,激动得眼眶泛红。